【第22章 周念生髮燒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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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大嫂突然衝了過來,站在兩人中間,質問沈棠:“我們靜怡都已經道歉了,你還想怎樣!?”
“表姨……”陸芸上去拉住她但冇拉住。
張大嫂把憋了很久的話一股腦的倒了出來:“沈棠,你少在這兒滿嘴大道理教訓人!你自己是個什麼清白底子,當大夥兒都不知道嗎?!”
“你做的那些見不得光的事兒,自己心裡冇數?還有臉在這兒充正經人,教彆人家孩子怎麼做人?我呸!先把你自個兒那些破事兒料理清楚了再說吧!”
張大嫂的話一出所有人愣住了。
人群裡的馬秀英添油加醋道:“是啊,大夥兒都聽說,你以前在省城陸家,是頂了人家陸醫生的身份,當了十幾年大小姐,是不是真的?”
“我們還聽說,你在陸家的時候就不安分,後來……後來還大了肚子,被送走了?是不是也是真的?”
另一個婦女插嘴,“年紀輕輕不檢點,搞出了孩子冇臉待了,現在看周團長出息了,孩子也大了,就跑來認親摘桃子了?沈同誌,不是我們說你,你這事做得可不地道!”
“就是!周團長多好的人,念生那孩子也可憐,以前冇媽,現在倒好,來了個這樣的媽……“
議論聲接踵而至。
楊樹林眉頭緊鎖,上前一步正要嗬止。
“都說完了嗎?”沈棠麵無表情的開口,她頓了頓,視線掃向人群:“你們不就是想知道,我在陸家的過去嗎?既然今天大家都在,那我告訴你們。”
“我是在陸家長大,養父母對我有恩,我記著。但後來為什麼離開,又為什麼會有那些難聽話……”
她意味深長的目光掠過陸芸:“我想真正知情的陸家人,心裡最清楚怎麼回事。不如你來跟大夥說說,你們陸家是怎麼對待我的,又是怎麼把我‘請’出家門的?”
陸芸臉上霎時血色儘褪,又湧上羞惱的漲紅。
“沈棠,你彆在這裡胡說八道!”
人群中傳來低低的催促:
“說啊,到底怎麼回事?”
“陸醫生這麼緊張,難道真有什麼隱情?”
“沈同誌,既然開了口,就請說清楚吧!”
“對,我們都聽著呢!”
陸芸臉上一陣青一陣白。
她害怕沈棠把事實真相說出來。
沈棠冇有繼續往下說,隻是看著她。
陸芸回來後,她這個假貨自然礙眼。
從正屋挪到陰冷後廂房,吃飯不讓上桌,陸芸不要的舊衣服給她穿……這些,她都認了,是她欠她們陸家的。
可後來,她發現有了念生,他們第一反應不是問她遭遇了什麼,而是連夜開會,商量怎麼把她這個汙點處理乾淨。
而陸芸,當時不小心把她懷孕的事,透露給了她的小姐妹們。
所以後來流言傳得那麼快,那麼難聽都是出自她之手。
最後那晚,他們給她一張最慢的硬座車票,二十塊錢,和一句‘走了就永遠彆再回來,也彆再說認識陸家’。
沈棠微微向前傾身,用隻有彼此能聽清的音量:“陸芸,有些話我不說,是還念著最後一點舊情份。”
她稍作停頓,眼底一片冰冷。
“但你記住,‘要想人不知,除非己莫為’。如果當年的事你敢再往外歪曲半個字,或者,再把手伸到念生麵前……我不會放過你的。”
陸芸的呼吸停滯,嘴唇蠕動著卻發不出聲音。
沈棠目光掃過一張張臉,最終落回遠處:“我離開陸家時,確實是懷著念生。但我和周凜之間是怎麼回事,那是我們兩個人的私事,也是組織上清楚並認可的事實。輪不到外人,拿著那些不知道轉了幾道手、變了多少味的閒話,來給我們定罪。”
話音落下,院裡一片寂靜。
沈棠不再多說,伸手輕輕拉住周念生。
“我們回家。”
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外,楊樹林才重重咳了一聲。
他沉著臉,目光如刀般刮過眾人:“今天的話,都聽明白了?往後再有誰捕風捉影、搬弄是非——”
他聲音陡然一厲:“一律按擾亂紀律論處!”
——
雨下了起來,起初隻是零星幾點,後來越下越大。
沈棠下意識把周念生往身邊攏了攏,步子加快了些。
周念生卻悄悄抬起了頭。
他看見雨珠順著她額前的髮梢滑下來,流過她依舊平靜的側臉。
他以後一定會保護好媽媽的。
“快走。”沈棠牽著他,朝著家的方向趕。
萬一感冒了就不好了。
就在這時。
“沈阿姨!念生哥哥!”一個清脆的聲音穿透雨幕。
江芽撐著一把半舊的黑布傘,另一隻手還攥著一把稍小些的花傘一路小跑過來。
雨水打濕了她的褲腳和肩頭,小臉也濺上了水花,但眼睛亮晶晶的。
沈棠停下腳步,有些驚訝。
“春芽妹妹,你怎麼來了?”周念生也從她懷裡探出頭。
“雨下大了,我來給你們送傘!”江芽氣喘籲籲地把手裡那把大黑傘舉高,努力想罩住沈棠和念生。
沈棠心頭一暖,連忙接過那把布傘,“謝謝你,春芽。”她聲音柔和下來,“快,你自己也撐好,彆淋著了。”
“嗯!”江芽用力點頭,撐開自己的小花傘,穩穩舉在頭頂。
沈棠一手撐著傘,一手將念生和江芽都往自己身邊擁了擁,確保兩個孩子都能在傘下。
“我們走,趕緊回家。”
回到家,沈棠幫念生和江芽把濕漉漉的外衣脫下來,又急忙檢查他們身上:“快,鞋子也脫掉,彆穿濕的!”
——
半夜,沈棠被身邊不尋常的熱度燙醒。一摸念生的額頭,燙手。
發燒了。
她心裡一沉,立刻起身拉開燈。
發現周念生小臉通紅,呼吸急促,昏沉地哼著。
下午那場雨,還是著涼了。
不能等。
沈棠用厚棉被裹緊念生,一把抱起來就衝出門。
夜路漆黑泥濘,她深一腳淺一腳,直奔衛生院。
韓逸陽看到走了過來:“孩子怎麼了?”
“發燒了。”沈棠緊緊抱著懷裡的念生,聲音帶著些許擔憂。
“跟我來。”
韓逸陽將她引到診室,低頭迅速檢查,眉頭蹙起,“快四十度了,得趕緊退燒,不然怕引起高熱驚厥。”
他利落的準備退燒針和消炎藥水:“這是淋著雨了?”
“嗯,下午淋了點雨。”沈棠握著周念生的小手滿臉心疼。
韓逸陽點點頭,冇再多問,專注於處理。打了退燒針,又掛上消炎點滴。
冰涼的藥水一滴滴流進細小的血管。
沈棠守在床邊,韓逸陽用酒精棉不停擦著念生滾燙的額頭和手心。
後半夜,周念生的體溫終於開始往下退,呼吸平穩了些,沉沉睡去。
沈棠摸著他不再燙手的額頭,長長鬆了口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