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1章 偷雞不成蝕把米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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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表姨，我不餓。”陸芸放下包，看了眼蘇靜怡，直接說明來意，“我來是為靜怡的事。今天發生了點不愉快的事，沈棠找到楊政委那兒了。楊政委發了話，讓我明天帶著靜怡，必須去當眾道歉。”
張大嫂一聽，臉色立刻沉了下來。
她走到外孫女身邊，手搭在孩子肩上，語氣透著不樂意：“嗐，我當什麼事兒。小孩子家吵嘴，哪值得這麼興師動眾？還找政委？那沈棠也忒較真了。”
她摸了摸蘇靜怡的腦袋，話裡話外都是維護：“我們靜怡平時多乖啊，肯定是被惹急了才還嘴。道什麼歉？不去！大不了我明天買點東西，你幫忙帶過去，意思到了就行了。”
蘇靜怡抬起頭，眼睛裡滿是不解和抗拒：“外婆，我不去！我又冇說錯！”
“好好好，不去不去。”張大嫂哄著她。
“表姨，這次恐怕不行。”陸芸抿嘴，往前走了兩步，“楊政委說得明明白白，必須孩子當麵道歉，這件事是咱們理虧。”
“虧什麼虧？”張大嫂嗓門提了起來，一把摟住蘇靜怡，“我看就是有人仗著勢大，欺負我們老的老、小的小！靜怡彆怕，有外婆在，看誰能逼你去丟這個人！”
她轉向陸芸，語氣硬邦邦的，“小芸，你也是，自家孩子不護著，倒幫著外人來逼她？這事你彆管了，我明天去找楊政委說！”
“表姨！”陸芸的聲音帶上了急迫，“您去找楊政委說什麼？說咱們孩子罵得對？說領導不該管？”
她走近兩步，壓低聲音：“若是硬扛著不去，丟的是咱自家的臉。楊政委會覺得咱不講理，院裡人更會在背後指指點點，這話傳出去，靜怡往後在院裡還怎麼抬頭？”
見張大嫂臉色變了變，陸芸語氣緩下來：“讓靜怡去道個歉，不是認輸，是給楊政委和街坊四鄰看看，咱家是講道理的……”
張大嫂看著外孫女，又看看陸芸，掙紮了好一會兒，終於長長歎了口氣：“明天跟你小姨去一趟吧。好好說，說完就回來了。”
蘇靜怡撅著嘴，但看著外婆不再堅持，也隻好悶悶嗯了一聲。
陸芸心裡那根緊繃的弦，總算稍稍鬆了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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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是個陰天，看著快要下雨的樣子。
陸芸給蘇靜怡換了身乾淨衣服，自己也收拾得齊整。
她牽著蘇靜怡的手，小姑娘一路低著頭，腳步拖遝，不情不願地被帶到了大院中央的小廣場上。
楊樹林站在花壇邊，沉默地看著。
張大嫂也來了，站在人群稍遠處，臉色緊繃。
陸芸在眾人目光聚焦下站定，將蘇靜怡往前帶了帶。
蘇靜怡臉漲得通紅，目光死死盯著周念生。
都是他，要不然她也不會這麼丟臉。
周念生低下頭不敢看她。
“各位鄰居，楊政委，耽誤大夥兒一點時間。”陸芸清了清嗓子，聲音很輕，“昨天的事，是我們家靜怡不對，說了不該說的話，讓念生受委屈了。這首先是我冇把孩子教育好，我心裡特彆愧疚，得給大家、也給沈棠同誌賠個不是。”
她稍稍停頓，目光懇切地掃過眾人：“孩子畢竟還小，不懂事，一著急嘴上就冇個把門的。我原本想著，咱們兩傢俬下裡把話說開，讓孩子認真認個錯，改了就好。不過呢……”
她看向向沈棠，微微頷首：“沈棠同誌的考慮也有道理。她覺得，事情必須得這樣公開地、正式地道個歉，問題才能算解決，孩子才能長記性。為了咱們院裡的和氣，也為了讓靜怡真知道自己錯了，我們尊重這個決定。”
陸芸這番話剛說完，人群裡就響起一陣嗡嗡的議論聲。
“嘖嘖，聽聽，人家姿態多高啊，倒顯得某些人咄咄逼人了。”
“就是，孩子都嚇成那樣了，還要怎麼著？非得按著頭認罪才行？這心眼兒也太小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，多大點事，關起門來不能教？非要弄到全院子麵前來，這不是臊人家臉皮是什麼？以後讓孩子怎麼見人？”
看熱鬨不嫌事大的馬秀英對旁邊的人努努嘴，低聲道：“我看啊，這就是仗著自家男人是團長，立威呢。拿孩子開刀，給全院的人看看，得罪她家可冇好果子吃。”
更有人把話頭引到了沈棠本人身上，語氣帶著譏誚：“平時看著挺文靜一個人，冇想到這麼不饒人。說得好聽，不就是借題發揮，顯她能耐麼？”
“女人家，心眼有時候就是針尖大。自家孩子是寶，彆人家孩子就能隨便當眾處刑了？”
見效果達到了，陸芸推了推身邊的蘇靜怡：“靜怡，來，跟念生道歉。”
蘇靜怡咬著嘴唇，腳尖蹭著地，不肯抬頭，也不肯出聲。
陸芸臉上有些掛不住，壓低聲音帶著催促：“靜怡，來的時候我怎麼說的！”
蘇靜怡這才極不情願地抬起眼皮，飛快地瞥了周念生一眼：“……對不起，我錯了。”
陸芸摟住外甥女的肩膀，看向沈棠：“你看，孩子也知道錯了，嚇得不輕。這下，你該放心了吧？希望這件事，能真正過去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棠身上。
沈棠往前走了兩步。
她冇有看周圍議論紛紛的人群，目光平靜地落在陸芸臉上。
“陸芸，孩子道歉，我接受。但有兩點，我必須說明白。”
“第一，今天在這裡公開道歉，是楊政委按規矩做的決定。你剛纔那麼說，容易讓大家以為是我在逼你。”
她語氣依然平穩，卻字字有力：
“第二，你口口聲聲說孩子小，難免出錯，想關起門來解決。可這事，不是孩子玩鬨那麼簡單。那些難聽話，她是從哪兒聽來的？總不會是憑空自己編出來的吧？為什麼之前私下找你溝通，你不當回事，非要等到領導發話，才肯站到這裡？”
陸芸臉色發青，嘴唇動了動，卻一時找不出合適的話來反駁。
冇想到沈棠把話直接說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