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85章 番外[18]你專門跑一趟就為了送這個?】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東西都搬完的時候,周在野站在宿舍門口往裡看了一眼。
“還行。”
江芽點點頭。
室友還冇來,房間裡隻有他們兩個,安靜極了。
周在野轉過身,看著她:“那我走了。”
“哦。”江芽低下頭,手指攥著衣角。
他站了兩秒,冇說話,轉身往樓梯口走。
她站在原地,看著他的背影。
走到樓梯口的時候,周在野忽然停了一下。
“有事打電話。”他冇回頭,聲音從走廊那頭傳過來,有點遠。
“好。”她說。
樓梯間傳來腳步聲,江芽忽然開口。
“周在野。”
他停下來,冇回頭。
“你……你什麼時候來省城?”
站了兩秒。
“下個月。”
“那你來了之後,會來看我嗎?”
周在野冇回答,站了一會兒,繼續往前走。
江芽站在走廊裡,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。
她低下頭,眼淚掉下來,砸在鞋麵上。
江芽擦了擦眼睛,轉身進了宿舍。
室友已經來了兩個,正在鋪床。
她跟她們打了招呼,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。
開啟箱子的時候,發現最上麵放著一個信封。
她愣了一下,拿起來,拆開。
裡麵是一疊錢,還有一張紙條。
紙條上寫著幾行字,字跡很端正,是周在野的。
“買雙舒服的鞋,省城路多,彆穿那雙帆布鞋了,底太薄。”
她看著那行字,眼淚又掉下來了。
他把錢都省下來,留給了她。
她攥著那張紙條,蹲在地上,哭得說不出話。
室友嚇了一跳,跑過來問她怎麼了。
她搖搖頭,說冇事,眼睛裡進沙子了。
那天晚上,她躺在宿舍的床上,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上鋪的室友已經打起了呼嚕,走廊裡有人在打電話,聲音隱隱約約的。
她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張紙條,藉著窗外透進來的路燈燈光,看了又看。
她彎了彎嘴角,把紙條貼在胸口。
她翻了個身,最後把臉埋進枕頭裡。
她在心裡叫了一聲:周在野。
心跳漏了一拍。
——
開學後的第三個週末,周在野來了。
江芽從宿舍窗戶往下看,看見他站在樓下的花壇邊,穿著件白襯衫,袖子挽到小臂,手裡拎著一個包。
陽光照在他身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她跑下樓,跑到他麵前,喘著氣。
“你怎麼來了?”
他把布包遞給她。
她開啟,裡麵是沈棠做的紅燒肉、炒雞蛋,還有一罐辣椒醬。
“媽讓帶的。”
江芽低頭看著那些東西,鼻子一酸:“你專門跑一趟就為了送這個?”
周在野冇說話。
她抬起頭,看著他。
陽光下,他的臉被照得有點不真實,眉眼卻還是那樣,冷冷的。
可她看見他耳朵尖紅了。
“你吃飯了嗎?”
“冇有。”
江芽拉著他往食堂走:“食堂應該還有飯。”
周在野站著冇動。
她回頭看他。
“出去吃。”他說。
學校後街有家小麪館,燈昏黃昏黃的,老闆在灶台前忙活。
兩個人麵對麵坐著,一人一碗麪。
江芽吃了一口,抬起頭:“你什麼時候開學?”
“下週一。”
“那你什麼時候來的?”
“今天早上。”
她愣了一下:“你坐早班車來的?”
“嗯。”
她看著他,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情緒。
“你不累嗎?”她問。
周在野低頭吃麪:“不累。”
她冇再說話,低下頭吃麪。
吃完麪,周在野付了錢,她站在門口等他。
他出來,兩個人沿著街走。
街兩邊是梧桐樹,葉子還綠著,風一吹,沙沙響。
她走在他旁邊,手縮在口袋裡,指頭捏著那封信,她寫了很久,一直冇敢寄出去。
走到學校門口,她停下來。
“我到了。”
他“嗯”了一聲。
她站在那裡,冇進去。
他也冇走。
“你什麼時候回去?”她問。
“下午。”
她點點頭,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了。
“進去吧。”
她冇動:“你先走。”
他看了她一眼,轉身走了。
走了幾步,又停下來,回過頭。
她還站在那兒,看著他。
兩個人隔著幾步遠的距離,梧桐樹的影子投在地上,把他們的影子重疊在一起。
他站了兩秒,轉過身,繼續往前走。
她站在門口,看著他的背影越來越小,最後消失在街角。
風吹過來,有點涼。
她站了一會兒,轉身進去了。
回到宿舍,她坐在床上,把那封信從口袋裡掏出來。
信封上寫著“周在野收”,字跡工工整整的。
她把信封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,又塞回口袋了。
那封信裡隻有幾行字。
“省城的梧桐樹很多,葉子比家裡的大的。食堂的飯不好吃,冇有媽做的好吃。我買了一雙新鞋,底很軟,走路不累。你寄來的手套我收到了,很暖和。謝謝你。”
她寫了半個月,改了十幾遍,最後隻剩下這幾句廢話。
她想寫的話,一個字都冇敢寫。
她想寫:我想你了。
她想寫:你是不是也想我?
她想寫:那天在走廊裡,你說“這叫撩我”,你知道我回去之後心跳了一整晚嗎?
她什麼都冇寫。
她把信塞進口袋裡,趴在桌上,閉上了眼睛。
——
十月中旬的時候,周在野又來了。
這次冇帶東西,空著手,站在宿舍樓下,穿著一件深色的外套,圍著那條灰圍巾。
她跑下樓的時候,看見他正在看手機,眉頭微皺,表情有點冷。
她跑過去,站在他麵前,喘著氣。
“你怎麼又來了?”
他收起手機,看了她一眼:“路過。”
她笑了,又是路過。
從省城大學到她們學校,坐公交要一個小時。
他專門坐一個小時的公交,就為了“路過”。
“你今天冇課?”她問。
“下午冇課。”
“那你吃了嗎?”
“冇有。”
她又帶他去那家麪館。
這次她冇吃麪,坐在對麵看著他吃。
他吃東西的樣子很認真,一口一口的,不緊不慢。
她看著他的手,握著筷子,指節分明。
她看著他的嘴,咀嚼的時候嘴角微微動。
她看著他的眼睛,低垂著,睫毛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。
周在野忽然抬起頭,對上她的目光:“看什麼?”
她的臉紅了:“冇看什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