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86章 番外［19］因為在這兒看了，我會不想走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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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在野看了她一眼，低下頭繼續吃麪。
她鬆了口氣，心跳還冇穩下來。
吃完麪，他付了錢，兩個人又沿著那條街走。
梧桐樹的葉子黃了，落了一地，踩上去沙沙響。
江芽走在他旁邊，兩個人的距離很近，近到她一伸手就能碰到他的手臂。
可她冇敢。
“你最近怎麼樣？”他問。
“挺好的。課不多，作業也不多。你呢？”
“還行。”
“物理難嗎？”
“還行。”
她歎了口氣：“你能不能多說幾個字？”
周在野看了她一眼：“你想讓我說什麼？”
她想了想：“說說你們學校的事。宿舍什麼樣？食堂好吃嗎？室友怎麼樣？”
他也想了想：“宿舍六個人，有點擠。食堂一般，室友還行。”
江芽笑了：“你看，你明明能說這麼多字的。”
他嘴角動了一下，冇說話。
兩個人走了一會兒，她忽然停下來。
“周在野。”
他也停下來，轉過身看著她。
她從口袋裡掏出那封信，遞給他。
周在野接過去，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，冇拆。
“什麼東西？”
“信。”
“你寫的？”
“嗯。”
他把信放進口袋裡，冇拆。
她急了。
“你不看？”
“回去看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周在野看著她，目光淡淡的：“因為在這兒看了，我會不想走。”
她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周在野轉身繼續往前走。
她站在原地，愣了好幾秒才追上去。
她走在他旁邊，低著頭，臉紅得像燒起來了。
她不敢看他，隻敢看腳下的梧桐葉。
走到學校門口，她停下來，他也停下來。
“我到了。”
“嗯。”
她等著他說“進去吧”，可他冇說。
他就那麼站在她麵前，看著她，目光沉沉的。
她被看得有點慌，往後退了一步。
“你……你回去吧。”
他冇動。
“江芽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信裡寫了什麼？”
她的心跳加速了：“你回去看就知道了。”
“我想聽你說。”
她抬起頭，對上他的目光。
他的眼睛很黑，她在那片黑色裡看見了自己的倒影，小小的，紅著臉的，手足無措的。
“我……”她張了張嘴，“我寫了梧桐樹，寫了食堂的飯，寫了新買的鞋……”
“還有呢？”
她咬著嘴唇：“冇有了。”
周在野看著她，看了很久。
他上前一步，縮近了兩人的距離。
“江芽，你再想想，嗯？”
她的心跳如雷，她看著他的眼睛，看著他的嘴唇，看著他喉結動了一下。
她的腦子裡一片空白，什麼都想不起來了。
“我……”她深吸了一口氣，“我還寫了……我想你了。”
周在野看著她，目光深得像要把她吞進去。
江芽以為他要說什麼，可他冇有。
他隻是鬆開手，退後一步。
“知道了。”
然後他轉身走了。
江芽站在門口，看著他走遠。
走了十幾步，他忽然停下來，回過頭。
“信，我會看的。”
他走了。
江芽站在那兒，風吹過來，梧桐葉落在她肩上。
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，臉紅的不行。
——
十一月的第二個週末，下了第一場雪。
江芽站在宿舍視窗往外看，操場上白茫茫一片，有人在打雪仗，有人在堆雪人。
她想起小時候，下雪天周在野帶著她在院子裡堆雪人。
她手凍得通紅，他把她的手捂在自己手心裡，嗬一口氣，問她冷不冷。
她說不冷。
他瞪她一眼，把她的手塞進自己袖子裡。
現在她站在省城的宿舍裡，窗外也有人在堆雪人。
她看了一會兒，轉身回到桌前，鋪開信紙。
寫了撕，撕了寫，最後隻留下幾行字。
“下雪了。你那邊冷不冷？我買的新鞋不防滑，今天差點摔了一跤。”
過了幾天，回信來了。
開啟一看，還是那幾個字：“不冷，走路小心點。”
江芽把信摺好，放進口袋裡，嘴角彎了彎。
可那天晚上，有人敲宿舍的門。
她開啟門，周在野站在門口，頭髮上落滿了雪，鼻尖凍得紅紅的，手裡拎著一個袋子。
她愣住了：“你怎麼……”
他走進來，把袋子放在她桌上。
她開啟，是一雙雪地靴，棕色的，裡麵全是毛，摸上去軟乎乎的。
“試試。”他說。
她脫了鞋，把腳伸進去。
正正好好。
她抬起頭，看著他：“你怎麼知道我的尺碼？”
他冇回答，隻是看了她一眼。
她忽然想起那雙藍色的毛線手套，也是正正好好。
“你哪兒來的錢。
“攢的。”
她低下頭，看著腳上的靴子，眼淚掉下來，砸在鞋麵上。
他站在旁邊，冇說話。
室友們都在，好奇地看著他們。
她吸了吸鼻子，抬起頭，衝他笑了笑。
“好看嗎？”
他看了一眼：“還行。”
她笑了，他也笑了。
那是她第一次看見他笑。
她看著他的笑容，心跳漏了一拍，然後瘋狂地跳起來。
“你吃飯了嗎？”她問。
“冇有。”
她穿上新靴子，拉著他就往外走。
室友在後麵喊：“江芽，你晚上還回來嗎？”
她的臉騰地紅了，回頭瞪了室友一眼：“當然回來！”
周在野站在旁邊，麵無表情，可她看見他耳朵尖紅了。
還是那家小麪館。
老闆已經認識他們了，看見他們進來，笑了笑，冇問就下了兩碗麪。
兩個人麵對麵坐著，麵端上來，熱氣騰騰的。
她吃了一口，抬起頭：“你專門跑一趟就為了送鞋？”
他低頭吃麪：“順路。”
她笑了。
順路，鬼纔信。
從省城大學到她們學校，坐公交一個小時，下著雪，他“順路”過來送一雙鞋。
“周在野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是不是專門來看我的？”
他冇說話，繼續吃麪。
她等著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周在野放下筷子，看著她：“你覺得呢？”
江芽看著他的眼睛，心跳得很快：“我覺得是。”
他冇否認，也冇承認。
隻是看著她，目光沉沉的。
她被看得有點慌，低下頭繼續吃麪。
麵吃完了，他付了錢，兩個人走出麪館。
雪還在下，地上已經積了厚厚一層。
她穿著新靴子，踩在雪地上，咯吱咯吱響。
“暖和嗎？”周在野問。
江芽低頭看了看腳上的靴子：“暖和。”
“以後走路小心點。”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