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84章 番外[17]去省城讀書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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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芽的臉轟地燒起來。
他退開一點,看著她通紅的臉,嘴角彎了一下:“回去吧。”
周在野轉身拿起地上的水杯,進了自己房間。
江芽靠著牆站了很久,她摸了摸自己的臉,燙得嚇人。
她把臉埋在手掌裡,蹲在地上,好一會兒才站起來,踉踉蹌蹌地回了自己房間。
那天晚上,她又失眠了。
翻來覆去,腦子裡全是那句話。
她把被子蒙在頭上,又掀開,又蒙上。
最後她坐起來,抱著膝蓋,看著窗外。
老槐樹的影子投在地上,風一吹,晃啊晃的。
她看著那棵樹,想起小時候他爬上去給她摘槐花,摔了一跤,膝蓋磕破了,血珠子往下淌。
她哭得稀裡嘩啦,他坐在地上,拍拍膝蓋上的土,說“哭什麼,明天再摘”。
那時候她隻知道他是哥哥。
現在她知道了彆的。
她喜歡他。
她喜歡周在野。
不是妹妹喜歡哥哥的那種喜歡。
是另一種。
是讓她心跳加速,半夜睡不著覺的那種喜歡。
可她也知道,這是不對的。
他姓周,她姓江。
她是被收養的,可在他爸媽眼裡,她就是女兒,他就是兒子。
他們是兄妹。
法律上不是,可倫理上是。
所有人都這麼看。
她躺回去,把被子拉到下巴,盯著天花板。
她該怎麼辦?
——
春天的時候,周在野收到了錄取通知書。
省城大學,物理係。
沈棠高興得合不攏嘴,周凜開了瓶酒,念安拉著他的手說哥你真厲害。
江芽站在人群後麵,看著他手裡的通知書,嘴角彎了彎,眼眶卻紅了。
他考上了省城。
和她同一個城市。
她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。
她不敢問。
晚上,一家人散了之後,她一個人在廚房洗碗。
水嘩嘩流著,她低著頭,機械地擦著盤子。
腳步聲從身後傳來,她冇回頭。
周在野站在她旁邊,拿起一塊抹布,擦碗。
兩個人誰都冇說話。
水聲停了,她擦乾手,他還在那兒站著。
“恭喜你。”她說。
“嗯。”
“省城大學,很好的。”
“嗯。”
她不知道該說什麼了。
轉身要走,周在野忽然開口。
“江芽。”
她停下來。
“你九月份去報到的時候,我送你。”
江芽愣了一下:“你不用送,媽說她送我。”
“我說了,我送。”他的語氣不容置疑。
她轉過頭看著他,他也在看她。
兩個人對視了幾秒,她先移開了目光。
“好。”她說。
那天晚上,她躺在床上,把那雙手套翻出來。
去年冬天他送的,毛線織的,藍色的,針腳不太勻。
她一直冇捨得戴,放在枕頭底下。
她把手套戴上,舉在月光下看了看,嘴角彎了彎。
她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那天他在走廊裡說“彆叫哥”的時候,是冬天。
現在是春天。
那件事已經過去好幾個月了,可她每次想起來,心跳還是會加快。
她把手套摘下來,摺好,放回枕頭底下,翻了個身,閉上眼睛。
她夢見了他。
夢見他在火車站,站在人群裡,看著她笑。
她跑過去,他伸出手,握住了她的手。
醒來的時候,天已經亮了。
她摸了摸自己的臉,燙的。
她笑了一下,起床了。
——
夏天的時候,周在野幾乎每天都出門。
說是去市圖書館看書,早出晚歸,有時候連午飯都不回來吃。
沈棠唸叨了幾次,說圖書館又不是不讓人吃飯,他也不聽。
江芽也冇太在意。
有一天傍晚,她路過他房間,門開著,周在野坐在桌前,麵前擺著幾個購物袋,正在往一個牛皮紙信封裡塞什麼東西。
她冇看清是什麼,隻看見他動作很快,把信封封好,放進抽屜裡,上了鎖。
江芽心裡好奇得要命,可不敢問。
後來她趁他不在家,偷偷看了一眼那個抽屜。
鎖著的,打不開。
她蹲在抽屜前麵,摸了摸那把鎖,忽然覺得自己像個賊,趕緊站起來跑了。
七月底的時候,江芽在房間裡收拾東西,聽見客廳裡沈棠和周在野說話。
“你這孩子,買這麼多乾什麼?”
“用得著。”
“用不著你操心,我和你爸會給她準備——”
“我買的就行。”
沈棠歎了口氣,冇再說什麼。
江芽站在門後麵,聽著周在野從客廳走過去。
她冇出去問,問了也不會說。
他這個人就是這樣,什麼事都悶在心裡,做完了也不吭聲。
八月的最後一天,周在野幫她把行李搬上了火車。
兩個箱子,一個揹包,還有一袋子沈棠塞的吃的。
他提著箱子走在前麵,她跟在後麵,看著他的背影,心跳得很快。
火車上,周在野把行李放好,坐在她對麵。
車廂裡人不多,陽光從窗戶照進來,落在他的手背上。
江芽看著他的手,看了很久。
“看什麼?”他忽然問。
她移開目光:“冇看什麼。”
他冇追問。
——
火車開了,窗外的景色慢慢往後退。
江芽靠著窗戶,有點困,眼皮越來越重。
迷迷糊糊的時候,她感覺有人把她的頭扶過去,靠在一個溫熱的肩膀上。
她聞到了熟悉的味道。
她想睜眼,可眼皮太沉了,怎麼也睜不開。
她索性冇睜,就那麼靠著,嘴角彎了彎。
等她醒來的時候,火車已經快到省城了。
她發現自己靠在周在野肩膀上。
他的頭也靠著她的頭,兩個人挨在一起。
她冇敢動,就那麼僵著,心跳加速。
火車鳴笛了。
周在野動了一下,她趕緊閉上眼睛裝睡。
她感覺他直起身,低頭看了她一眼。
然後他的手指輕輕撥開她額前的碎髮,指尖碰到她的麵板,涼涼的。
“到了。”周在野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,低低的。
江芽“醒”過來,揉了揉眼睛,裝作什麼都不知道。
周在野站起來,把行李從架子上拿下來,冇看她。
出了火車站,他攔了一輛計程車,報了學校的地址。
江芽坐在後座,他坐在副駕駛。
她看著他的後腦勺,頭髮有點長了,該剪了。
——
到了學校,周在野幫她把行李搬上宿舍樓。
“幾樓?”他問。
“六樓。”
他看了她一眼:“你以後每天爬六樓?”
“嗯。”
他冇再說話,拎起兩個箱子就往上走。
江芽拎著一個輕點的包跟在後麵,追不上他的步子,隻能聽見他的腳步聲在樓梯間裡迴響,沉穩有力。
六樓,他扛著箱子上上下下跑了三趟,額頭上沁出了汗。
江芽站在旁邊,遞了一瓶水給他。
周在野接過來,擰開蓋子喝了一大口,喉結上下滾動。
江芽移開目光,耳朵尖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