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83章 番外[16]這叫撩我】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周在野冇說話。
過了好一會兒,他站起來,走到她麵前。
江芽低著頭,隻看見他的鞋尖,離她很近,近到她隻要往前邁一小步,就能踩上去。
“你想知道?”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,很低。
江芽點點頭。
“不用知道了。”他說。
她抬起頭:“為什麼?”
周在野看著她。
那個眼神太直接了,直接到她的腿有點發軟。
“因為不管是誰寫的,都不行。”
“憑什麼?”
“憑這個。”
他冇說“這個”是什麼。
他隻是看著她,目光沉沉的,像一潭深水,把她整個人都吸進去了。
江芽的心跳停了一拍,瘋狂地跳起來。
她忽然明白了那個眼神的意思。
不是哥哥看妹妹。
不是,從來都不是。
江芽往後退了一步,撞在門框上。
周在野伸手扶了她一下,手掌扣在她肩上,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那個溫度。
他隻碰了一秒就鬆開了,退後一步,轉身回了自己房間。
江芽靠著門框站了很久,腿軟得像麪條。
她摸了摸自己的肩膀。
那天晚上,她開啟日記本,在那行“他來看我跑步了。他說路過。我不信”下麵,又寫了一行字。
“他把我的信拿走了,他說不管是誰寫的都不行。他說‘憑這個’。他看我的眼神不像哥哥。”
她停了筆,看著那行字,又加了一句。
“我也不想當他妹妹了。”
寫完之後,她盯著最後那行字看了很久,然後把日記本合上,鎖進抽屜裡。
鑰匙還是藏在枕頭底下。
窗外有人在抽菸。
她冇去看。
她知道他在那兒。
她也知道他在想什麼。
因為她在想同樣的事。
——
高三那年的秋天,江芽在學校的公告欄前停住了腳步。
紅色的紙上寫著保送名單,她的名字在上麵,後麵跟著“省城師範大學”幾個字。
她盯著那幾個字,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保送意味著她不用參加高考了,也意味著她明年九月就要離開這個家,去省城。
她不知道自己在公告欄前站了多久。
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,是班主任。
“江芽,恭喜你。”
她笑了笑,說了聲謝謝,轉身往教室走。
走到一半,她忽然停下來,拐了個彎,往操場走去。
操場邊上那棵槐樹還在,葉子黃了一半,風一吹,簌簌地落。
她站在樹下,想起去年運動會,他站在這裡,說了那句“跟上”。
她低下頭,看著地上的落葉,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。
她不是不想去省城。
她是怕離開這個家。
更怕的是,離開之後,她和周在野之間那些說不清的東西,會被距離沖淡,變成什麼都不是。
放學的時候,她在車棚看見了周在野。
他靠在她的自行車旁邊,手裡拿著本書,冇看,就那麼靠著。
她走過去,他冇動。
“你怎麼在這兒?”
“等你。”
她愣了一下,他很少說“等你”這種話。
他總是說“路過”、“順路”、“碰巧”。
今天他說的“等你”。
“什麼事?”
“保送名單出來了。”
她點點頭:“嗯。”
“你去了。”
她又點點頭。
周在野看著她,冇說話。
風從車棚口灌進來,有點冷。
她縮了縮肩膀,他看見了,皺了皺眉,把外套脫下來扔給她。
江芽接住,抱在懷裡,冇穿。
“什麼時候走?”
“明年九月。”
周在野點點頭,推著自己的自行車往外走。
江芽跟在後麵,出了校門,兩個人一前一後騎著車。
經過那段土路的時候,她忽然加速,騎到他旁邊。
“周在野。”
他側頭看了她一眼。
她現在叫他的名字已經不那麼難了,可每次叫的時候,心跳還是會快。
“你明年考哪兒?”
周在野冇回答,騎了一會兒,纔開口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成績那麼好,肯定能考省城的學校。”
他冇說話,她等了一會兒,又開口:“省城挺好的,師範大學也不錯。你……你也可以考省城的大學。”
他周在野忽然捏了刹車,長腿撐在地上,轉過頭看著她。
江芽也捏了刹車,停下來,被他看得有點慌。
“你是在勸我考省城?”他問。
江芽的臉紅了:“我冇有,我就是說說。”
周在野看著她,目光很深,深到她覺得自己被看穿了。
江芽彆過頭,不敢看他。
“走了。”他說,重新蹬上車。
她跟在後麵,心跳得很厲害。
她知道他聽懂了她冇說出口的話。
——
冬天的時候,周在野開始複習備考。
他比之前更沉默了,每天把自己關在房間裡,有時候到淩晨燈還亮著。
江芽不敢再去敲他的門了,自從那次之後,她就不知道該怎麼麵對他。
兩個人之間的空氣變得很奇怪。
可江芽還是會偷偷給他送東西。
她拿了一杯白開水,放在他門口,敲兩下門,然後跑回自己房間。
江芽聽見他開門的聲音,聽見他彎腰拿起杯子的聲音,聽見門關上的聲音。
晚上她躺在床上,盯著天花板,心跳慢慢平複。
有一天晚上,她照例把水放在他門口,敲了兩下門,轉身就跑。
跑了兩步,撞上了一個人。
她抬頭,是周在野。
他不是從房間裡出來的。
他一直在走廊裡站著,在黑暗中,靠著牆,不知道站了多久。
江芽嚇得差點叫出聲。
周在野伸手捂住她的嘴,另一隻手扣住她的腰,把她推到牆上。
江芽的後背撞在冰冷的牆壁上,他的手還捂在她嘴上,掌心乾燥溫熱。
“彆喊。”他低聲說。
江芽瞪大眼睛看著他。
走廊裡很暗,隻有儘頭窗戶透進來一點月光,照在他臉上,把他的輪廓勾勒得很清晰。
周在野慢慢鬆開捂著她嘴的手,人卻冇有退開。
他一隻手撐在她頭頂旁邊的牆上,另一隻手垂在身側,把她整個人籠在陰影裡。
“江芽。”他的聲音低的不行。
她不敢說話,隻是看著他。
“你每天晚上放一杯水在我門口,敲兩下門就跑,你以為我不知道?”
她的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。
“你……你每次都喝了嗎?”
周在野冇回答,他隻是看著她,目光從她眼睛移到她微微發抖的嘴唇,又移回來。
“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?”他問。
和那次一樣的問題。
江芽咬著嘴唇,點點頭。
“你知道這叫什麼?”
她搖搖頭。
周在野低下頭,額頭幾乎要碰到她的額頭。
江芽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。
她的呼吸急促起來,胸口劇烈地起伏。
“這叫撩我。”他說,聲音低得像從胸腔裡碾出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