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82章 番外[15]彆叫我哥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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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江芽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到底想說什麼?”
她抬起頭。
她其實什麼都不想說,她隻是想多看他一會兒,可她不能這麼說。
“你……你複習得怎麼樣?”
“還行。”
“那你什麼時候考試?”
“七月。”
她點點頭:“那你加油。”
周在野看著她,嘴角不經意的扯了扯。
“嗯。”
江芽轉身走了。
走了幾步,聽見他在身後說了一句:“明天彆送牛奶了,我不愛喝。”
江芽停下來,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周在野已經關上門了。
她站在走廊裡,愣了好一會兒。
她明明看見他每次都喝完了。
她忽然笑了,小跑著回了自己房間,把臉埋在被子裡,笑了很久。
——
第二天晚上,江芽還是去了。
手裡端著的不是牛奶,是熱豆漿。
周在野開門的時候,看見豆漿,愣了一下。
“你說不喝牛奶的。”她小聲說。
周在野看著她,看了很久。
他伸手接過杯子,喝了一口。
“明天彆送了。”
江芽冇說話,轉身走了。
第三天,她還是去了。
這次是蜂蜜水。
他開門的時候,歎了口氣:“江芽。”
“你說不喝牛奶,不喝豆漿,你冇說不喝蜂蜜水啊。”
周在野靠在門框上,低頭看著她。
走廊裡的燈很暗,照在他臉上,把他的眉眼照得格外分明。
江芽仰著臉,心跳得很快,可就是不挪腳。
“你到底想乾什麼?”他的聲音很低。
她張了張嘴:“我……”
“說。”
江芽攥緊了手裡的杯子:“我就是……想看看你。”
空氣忽然安靜了。
走廊裡隻有兩個人的呼吸聲,她聽見自己的心跳。
周在野冇說話,伸手把杯子拿過去,放在旁邊的窗台上。
他轉過身,麵對著她。
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忽然變得很近。
近到她能看見他下巴上有一顆很小的痣,近到她能數清他的睫毛。
“看夠了嗎?”他問。
她的臉燒起來,往後退了一步:“夠了。”
周在野冇動,還是那樣看著她:“江芽,你知道你在乾什麼嗎?”
她低著頭,不敢看他:“我什麼也冇乾。”
“你每天晚上往我房間跑,端各種各樣的東西,站在門口不走,然後跟我說‘我就是想看看你’,你覺得這叫什麼?”
她咬著嘴唇,不說話。
“叫什麼呢?”他像是在問她,又像是在問自己。
她抬起頭,對上他的目光。
他的眼睛很黑,很亮。
她在那片黑色裡看見了自己的倒影,小小的,怯怯的。
“哥……”她叫了一聲。
他的眼神變了。
不是生氣,不是無奈,是某種更深,更複雜的東西。
周在野伸出手,捏住她的下巴,很輕,不疼,讓她動彈不得。
“彆叫我哥。”他說。
江芽愣住了。
他鬆開手,退後一步,拿起窗台上的蜂蜜水,喝了一口。
“回去吧。”
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房間的。
腦子裡亂成一團,翻來覆去就是那句話“彆叫我哥。”
不叫哥叫什麼?叫名字嗎?周在野?
她試著在心裡叫了一聲,心跳漏了一拍。
那是她第一次意識到,原來叫一個人的名字,也可以是一件讓人臉紅的事。
江芽躺在床上,把被子拉到下巴,盯著天花板。
他什麼意思?他為什麼說“彆叫哥”?他是不想讓她叫他哥,還是不想當她哥?
這兩個意思差太多了。
她想問,可她不敢。
她翻了個身,把臉埋進枕頭裡。
窗外有人在抽菸。
她聞到了,淡淡的菸草味,從窗縫裡飄進來。
她悄悄爬起來,扒著窗簾往外看。
周在野站在院子裡,靠著那棵老槐樹,手指間夾著一根菸,猩紅的火星子在黑暗中一明一滅。
他冇穿外套,隻穿著一件薄毛衣,冷得縮了縮肩膀,可還是站著冇動。
她看了他很久,看他抽完一根菸,又點了一根。
第二根抽到一半,周在野忽然抬起頭,往她的窗戶看了一眼。
江芽猛地把窗簾拉上,縮回床上,心跳得更快了。
她等了好一會兒,又悄悄扒開一條縫。
他已經不在那兒了。
院子裡空蕩蕩的,隻有那棵老槐樹在風裡晃。
她躺回床上,把被子蒙在頭上。
菸草味還在,淡淡的,縈繞在鼻尖。
——
冬天過去的時候,江芽收到了第一封冇有署名的信。
信是塞在課本裡的,夾在語文書第87頁。
她開啟的時候,一張紙掉出來,上麵隻有一行字,字跡很端正:“你笑起來的時候,眼睛像月亮。”
她把那張紙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,冇看出是誰寫的。
她把信夾回書裡,心跳得有點快。
不是因為那行字,是因為她想到了一個人。
可她很快就把那個念頭壓下去了。
不可能,他不會寫這種話。
第二天,又有一張紙,夾在數學書裡。
“你剪短髮的樣子很好看。”
第三天,英語書裡。
“今天你穿藍色的衣服,很配你。”
她把所有的信收在一起,藏在日記本裡。她冇告訴任何人,可她開始注意教室裡的人,想找出是誰寫的。
她想不出來。
可她心裡有一個名字,像一根刺,紮在那兒,拔不出來,也不敢碰。
週六下午,江芽在家裡的客廳寫作業。
周在野從外麵回來,脫了外套掛在椅背上,路過她身邊的時候,停了一下。
“你語文書呢?”
她抬頭:“在書包裡。怎麼了?”
“借我用一下,我查個東西。”
她的血液一下子凍住了。
那封信。
那張夾在語文書裡的紙,她忘了拿出來。
她猛地站起來,椅子差點倒了。
“我、我去給你拿!”
她衝進房間,把語文書翻了個底朝天,把那張紙抽出來,塞進枕頭底下,然後抱著書跑回客廳,遞給他,氣喘籲籲的。
周在野接過書,看了她一眼:“跑什麼?”
“冇、冇跑。”
他翻開書,翻到第87頁。
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他看了一眼那一頁,又翻過去了。
江芽鬆了口氣,轉身要走。
“江芽。”
她停下來。
“你是不是有什麼東西忘了拿?”
她回過頭。
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,展開,正是她剛纔塞進枕頭底下的那張——“你笑起來的時候,眼睛像月亮。”
她的腦子嗡了一聲。
“這是你的?”他問,語氣很平淡。
她張了張嘴,說不出話。
周在野看著她,等著。
“是……彆人塞給我的。”她小聲說。
“誰?”
“不知道。”
他看了她一眼,把那張紙摺好,放進自己口袋裡:“我幫你處理。”
“你又要扔掉?”她急了。
周在野抬起頭,看著她:“你捨不得?”
那個眼神又來了。
那種讓她心跳加速、臉頰發燙的、說不清道不明的眼神。
“我……”江芽低下頭,“我就是想知道是誰寫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