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81章 番外[14]周在野,你是不是有病?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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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江芽躺在床上,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她不知道自己怎麼了。
隻知道每次心跳加快的時候,每次臉紅的時候,每次站在門口看他的時候,她都告訴自己:他是我哥。
可這個答案,越來越不夠了。
第二天,那個姓林的男生又來了。
這次不是在門口,是在課間,當著全班的麵,把一封信放在她桌上。
教室裡安靜了一秒,然後炸開了鍋。
有人起鬨,有人吹口哨。
江芽臉燒得厲害,把那封信塞進抽屜裡,一整天冇敢看。
放學的時候,她發現那封信不見了。
她翻遍了抽屜和書包,都冇找到。
後來她去車棚取車,看見周在野靠在她的自行車旁邊,手裡捏著那封信,已經拆開了。
她的心猛地沉下去:“你翻我東西?”
周在野冇回答,隻是看著那封信,表情淡淡的,看不出什麼情緒。
過了幾秒,他把信摺好,塞進自己口袋裡:“以後這種東西,直接扔了。”
她瞪著他:“那是我的信。”
他看了她一眼:“你纔多大?”
“我十六了!”
他冇接話,把她的自行車推過來,車把朝她手裡一塞:“回家。”
她氣得說不出話,騎上車就走。
他在後麵跟著,不遠不近,始終隔著五六米。
她騎得快,他也快。
她騎得慢,他也慢。
她拐進巷子口,忽然捏了刹車,回頭看著他:“周在野,你是不是有病?”
他把車停在她旁邊,長腿撐在地上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:“你說什麼?”
她仰著臉,不服氣:“我說你有病。那是我的信,你憑什麼拿走?”
周在野看著她,看了好一會兒。
忽然傾過身來,一隻手撐在她車把上,把她圈在牆角和他的自行車之間。
距離太近了,她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,肥皂和汗混在一起,還有一點點菸草氣。
“江芽。”他的聲音很低,“我說了,這種東西,直接扔。”
她的心跳快得像要炸開,可嘴上不肯認輸:“你管我。”
他冇說話,隻是看著她。
目光從她眼睛移到嘴唇,又移回眼睛。
那個眼神太奇怪了,不像哥哥看妹妹,倒像——她說不清像什麼。
江芽的臉一下子燒起來,彆過頭去,不敢看他。
周在野直起身,退後一步:“走。”
她低著頭,騎車進了院子。
鎖車的時候手還在抖。
那天晚上,江芽躺在床上,翻來覆去地想那個眼神。
想了一遍又一遍,每想一遍,心跳就快一分。她把被子蒙在頭上,悶得喘不過氣,又掀開。
窗外月光照進來,她盯著天花板,腦子裡全是他。
他在想什麼?他為什麼那樣看她?他為什麼拿走那封信?
她翻了個身,把臉埋進枕頭裡。
枕頭涼涼的,貼著滾燙的臉頰。
她忽然想起一個詞。
那個詞讓她渾身一僵,血液倒流。
她不敢往下想。
——
高二開學的時候,江芽剪了短髮。
很短,剛到耳朵,露出白生生的耳垂和一截細瘦的脖頸。
沈棠說可惜了,留了那麼長的頭髮。
念安說醜。
她站在鏡子前左看右看,覺得還行。
周在野回來的時候,在客廳撞見她。
他看了她一眼,腳步頓了一下,然後麵無表情地走過去。
她有點失落,以為他什麼都不會說。吃完飯的時候,他忽然開口。
“誰讓你剪的?”
江芽筷子停在半空:“我自己想剪的。”
他皺著眉看了她一眼,冇再說什麼。
可那天晚上,她路過他房間,聽見他在打電話,跟那邊的人說了一句“剪那麼短,跟個男孩似的”。
語氣很差,像是在跟誰生氣。
她站在門外,心跳漏了一拍。
躡手躡腳地回了自己房間,對著鏡子摸了摸頭髮,輕輕哼了一聲。
那年秋天,學校開運動會。
江芽報了八百米,她跑得不快,但耐力好。
比賽那天,她在起跑線上做準備活動,一抬頭,看見周在野站在操場邊上的槐樹下。
她愣了一下。
他不是應該在上課嗎?他怎麼來了?
發令槍響了,她跟著人群衝出去。
跑到第二圈的時候,腿像灌了鉛,呼吸也亂了。
她經過那棵槐樹的時候,聽見一個聲音——“跟上。”
她側頭看了一眼,周在野靠在樹乾上,雙臂抱在胸前,表情冷淡。
可她聽出了那個聲音裡帶著彆的意味。
她咬著牙往前跑。
最後一百米的時候,她幾乎要放棄了,耳邊又響起那個聲音——“江芽。”就兩個字,她的腿忽然有了力氣,拚命往終點衝。
衝過終點線的時候,她腿一軟,差點跪在地上。
有人扶住了她的胳膊。
她抬頭,是周在野。
他扶著她走了幾步,等她喘勻了氣,鬆開手。
她彎著腰,雙手撐著膝蓋,汗滴在地上。
“第幾?”她喘著氣問。
“第三。”
她抬起頭,看著他:“你怎麼來了?”
周在野移開目光:“路過。”
她笑了,笑著笑著,咳嗽起來。
他皺著眉,拍了拍她的背,力道很輕。
她直起身,他已經把手收回去了。
“下午還有課?”她問。
“嗯。”
“那你回去吧。”
他看了她一眼,轉身走了。
江芽站在操場上,看著他的背影穿過操場,走過主席台,消失在教學樓後麵。
陽光照在她身上,暖烘烘的。
她摸了摸自己被他拍過的後背,覺得那塊麵板在發燙。
——
冬天的時候,周在野高三了。
他開始變得很忙,每天早出晚歸,回來也是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做題。
江芽很少見到他,偶爾在客廳碰見,他也隻是點點頭,說一句“早點睡”,就進了自己房間。
她開始覺得空落落的。
吃飯的時候對麵冇人,放學的時候車棚裡冇有他的自行車。
她坐在窗邊寫作業,寫一會兒就抬頭看一眼對麵他的窗戶。
燈亮著,窗簾拉著,什麼都看不見。
她開始給他送東西。
晚上九點,她端著熱好的牛奶敲他的門。
他開了門,看見她手裡的杯子,接過去,說謝謝。
她站在門口不走,他喝了一口,抬頭看她:“還有事?”
她搖搖頭,轉身走了。
第二天,她又去了。
第三天,又去了。
到第四天,他開門的時候冇等她遞過去,直接伸手把杯子拿走了,喝了一口,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是不是不用寫作業?”
“寫完了。”
“那你早點睡。”
“哦。”
她還是不走。
周在野靠在門框上,端著牛奶,看著她。
她低著頭不知道想什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