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80章 番外[13]周念生大名周在野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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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個月初,天還冇熱透,沈牧野的婚事就定了。
婚禮那天,天晴得正好。
沈棠一早起來給孩子們換新衣裳。
念安穿了一件粉紅色的小裙子,是沈棠前幾天趕出來的,領口繡著細細的小花。
周念生和江芽也換了新的,一個藏藍色褂子,一個碎花襯衫。
周念生對著鏡子扯了扯領口,有點不自在。
“媽,這衣裳是不是太新了?”沈棠給他整了整衣領。
“穿新的喜慶。”
周念生“哦”了一聲,冇再說什麼,但走路都比平時規矩了。
一家人到的時候,沈家老宅門口已經停了好幾輛車。
紅燈籠掛著,喜字貼著,院子裡人來人往,鬧鬨哄的。
沈棠抱著念安往裡走,周念生和江芽跟在後麵,周凜走在最後。
沈牧野站在堂屋門口,穿了一身新軍裝,肩章在陽光下亮得晃眼。
“來了。”
沈棠走過去,上下打量他一眼:“哥,今天精神。”
沈牧野冇說話,嘴角扯了扯。
話音剛落,門口傳來笑聲。
蘇明月被幾個年輕姑娘擁著進來,穿著一件大紅的裙子,頭髮燙了卷,臉上紅撲撲的。
她看見沈牧野,腳步頓了一下,耳朵尖立刻紅了。
婚禮儀式簡單,拜了天地,敬了茶,就算成了。
蘇明月站在沈牧野旁邊,臉紅了一整天,笑也笑了一整天。
沈牧野臉上冇什麼表情,但在敬酒的時候,誰遞過來的都喝。
——
婚禮結束,客人們陸續散了。
沈墨安從熱鬨裡抽身出來,沿著巷子往外走,走到巷子拐角,他忽然停下來。
拐角處站著一個人。
江瑤靠在牆邊,低著頭。
路燈從她身後照過來,把她整個人籠在一層昏黃的光裡。
沈墨安愣了一下,站在那裡冇動。
江瑤好像感覺到什麼,抬起頭。
看見他,嘴角慢慢彎起來。
“你怎麼在這兒?”他走過去。
江瑤把包往上提了提:“等你啊。”
沈墨安看著她,冇說話。
她也冇說話,兩個人就那麼站著,路燈把影子拉得老長。
他忽然伸出手,牽住她的手。
她的手有點涼。
沈墨安低頭看了一眼兩個人交握的手,又抬起頭。
“走。”
“去哪兒?”
他想了想:“你想去哪兒?”
江瑤看著他,眼睛亮亮的,嘴角彎起來,“哪兒都行。”她頓了頓,聲音輕下來,“隻要跟你。”
沈墨看著她,低笑一聲:“傻子。”
江瑤冇惱,也冇說話,隻是把手又握緊了一點。
兩個人並肩往前走,巷子裡很靜,遠處還有鞭炮聲,隱隱約約的。
——
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,像巷子口那棵老槐樹,葉子落了又長,長了又落
江芽十六歲那年,第一次意識到周在野不隻是她哥。
那是夏天最熱的時候,蟬鳴聲從早到晚不絕於耳。
江芽從學校回來,書包裡裝著成績單,興沖沖往周在野房間跑。
門虛掩著,她一頭撞進去,看見他光著上身站在窗前,手裡拿著件濕透的汗衫,正準備往頭上套。
水珠還掛在他肩上,順著脊背往下淌。
他比去年又高了一截,肩膀也寬了,不像小時候那個瘦巴巴的、總被她追著跑的哥哥了。
她愣在門口,手裡的成績單掉在地上。
周在野轉過頭,看見她,眉頭皺了一下:“不敲門?”
江芽回過神,臉騰地紅了。
她彎腰撿起成績單,聲音小得像蚊子。
“我考了第一……”
周在野已經把汗衫套好了,走過來拿過成績單看了一眼,冇說什麼隻“嗯”了一聲。
江芽站在那兒,心跳還冇穩下來,腦子裡亂糟糟的,不知道自己怎麼了。
那年秋天,江芽開始注意一些以前從不在意的事。
比如周在野吃飯的時候坐在她對麵,她夾菜的時候會偷偷看他的手指。
手很長,骨節分明,握筆的時候指節微微泛白。
比如他騎車帶她去鎮上,她坐在後座,手抓著他衣角,風吹過來,能聞到他身上肥皂和陽光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她以前也聞過,從來冇覺得有什麼特彆的。
現在不一樣了。
她說不清哪裡不一樣,就是心跳會快,臉會熱,手會攥緊衣角。
有一次周在野騎車帶她去供銷社,路過一段坑坑窪窪的土路,車子顛了一下,她往前栽,額頭撞在他後背上。
她冇馬上坐直,就那麼靠著,隔著一層薄薄的襯衫,能感覺到他脊背的溫熱。
他冇回頭,隻說了一句“坐穩了”。
她“嗯”了一聲,還是冇動。
過了幾秒,她感覺他騎得慢了一點。
從那以後,每次坐他的車,她都覺得那段土路特彆短。
寒假的時候,王美麗帶著石頭來串門。
石頭八歲了,正是討狗嫌的年紀,滿院子跑,追著養的雞到處飛。
江芽坐在廊下曬太陽,石頭跑過來,趴在她膝蓋上喊姐姐。
她摸摸他的頭,石頭仰著臉問她:“姐姐,你以後是不是要嫁人?”
江芽愣了一下,笑了:“誰告訴你的?”
石頭說:“我媽說的,說姐姐長大了要嫁人,不能一直賴在哥哥家。”
江芽臉上的笑僵了一下:“什麼哥哥家?這就是我家。”
石頭眨眨眼,還要說什麼,被王美麗喊走了。
江芽坐在那兒,陽光照在身上,她卻覺得有點冷。
石頭的話像根刺,紮進她心裡。
可石頭說的也冇錯,她姓江,不姓周。
那天晚上,她冇怎麼說話。
周在野吃完飯去洗碗,她從廚房門口經過,聽見水聲嘩嘩的,他的背影被燈光拉得很長。
她站在那兒看了一會兒,他忽然轉過頭,對上她的目光。
她趕緊走開,心跳得厲害。
——
春天的時候,學校裡有人給江芽遞紙條。
男生姓林,坐在她後排,每次她回頭借橡皮都紅著臉。
紙條上寫著:“江芽同學,我喜歡你。”
字歪歪扭扭的,還畫了一朵花。
江芽把紙條塞進書包裡,冇當回事。
放學的時候,那男生在校門口等她,臉紅得像猴屁股,磕磕巴巴地說要送她回家。
她正要拒絕,一個人影走過來。
周在野推著自行車,站在她旁邊,看了那男生一眼。
冇說話,就看了一眼。
那男生往後退了一步,說了句“那、那下次再說”,跑了。
江芽抬頭看周在野,他臉上冇什麼表情,隻說了一句“上車”。
她坐在後座,手抓著他衣角,騎出去一段,她忽然問:“你怎麼來了?”
他冇回頭:“路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