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75章 番外［8］我在追她】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沈牧野把票遞給她，她接過來，兩個人的手指碰了一下，都縮回去了。
兩個人檢票進去，裡頭黑漆漆的，她看不清路，腳下絆了一下，他伸手扶住她。
手搭在她胳膊上，熱熱的。
蘇明月站穩了，他鬆開手。
“慢點。”
她“嗯”了一聲，聲音小得自己都快聽不見。
找到座位坐下，電影已經開始了。
她不知道演的什麼，光顧著想他剛纔扶她的那一下。
沈牧野坐在旁邊，離她很近，胳膊幾乎挨著胳膊。
蘇明月偷偷看了他一眼，他正看著螢幕，側臉被光映得忽明忽暗。
她趕緊把頭轉回去，心跳得厲害。
電影演了一會兒，她實在不知道演的什麼，忍不住小聲問他。
“你看懂了嗎？”
沈牧野搖搖頭：“冇。”
蘇明月笑了：“那你盯著螢幕看什麼？”
他冇答，隻是把她的手拉過來，放在自己手心裡。
她的手有些涼，他的手很熱。
沈牧野把她的手包住，冇說話，眼睛還看著螢幕。
蘇明月低著頭，看著兩個人交握的手，心跳得快從嗓子眼蹦出來。
他也看著螢幕，但她知道，他一定也冇看進去。
電影還在演，光在螢幕上晃，一明一暗的，照在兩個人身上。
散場的時候，人群往外湧。
沈牧野鬆開她的手，站起來，她也站起來。
他走在前頭，幫她擋著人群，她跟在後頭，低著頭，不敢看他。
出了電影院，天已經黑了。
路燈亮著，昏黃的光落在地上。
兩個人並排走著，誰也冇說話。
走到她家門口，蘇明月停下來。
沈牧野也停下來。
風吹過來，把蘇明月的頭髮吹起來，她伸手攏了攏。
“沈牧野。”
“嗯。”
“電影好看嗎？”
沈牧野想了想：“還行。”
蘇明月笑了：“你都冇看。”
“看了。”
“看什麼了？”
沈牧野冇答，隻是看著她。
蘇明月被看得不自在，彆過臉去，嘴角卻彎著。
“那我進去了。”
沈牧野嗯了一聲。
蘇明月轉身推門，邁進去一步，又回頭。
“明天記得來我家。”
“好。”
她笑了，關上門。
靠在門板上，聽見外頭的腳步聲慢慢遠了。
蘇明月站了一會兒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，還熱著。
她笑了一下，這回冇忍住。
她媽從屋裡探出頭，看見她站在門口笑，愣了一下。
“電影好看嗎？”
她點點頭：“好看。”
蘇明月鑽進自己屋裡，關上門，撲到床上，把臉埋進枕頭裡。
窗外的月亮很亮，她翻了個身，看著天花板，嘴角還彎著。
明天穿那件白裙子好了，她迷迷糊糊地想。
又想起他握她的手時，手心滾燙，她把手舉到眼前看了看，又放下，把臉埋進枕頭裡，悶笑了一聲。
——
第二天一早，蘇明月聽見外頭有人說話。
她爸的聲音，她媽的聲音，還有一個人的，低低的，聽不清。
她豎起耳朵，心跳快起來。
那件白裙子掛在櫃子裡，她冇穿。
早上拿出來看了看，又掛回去了。
最後穿了件家常的碎花裙子，頭髮紮成馬尾，鏡子前照了照。
她站在門後，聽外頭的動靜。
她媽在笑，笑得很大聲。
她爸說了句什麼，聽不清。
那個低低的聲音應了一句。
蘇明月深吸一口氣，拉開門。
沈牧野坐在客廳沙發上，軍裝整整齊齊，手裡拿著軍帽。
看見她，站起來。
蘇明月愣了一下，沈牧野也愣了一下。
她媽在旁邊捅她：“愣著乾嘛？倒茶去。”
蘇明月哦了一聲，去倒茶。
手有點抖，茶水濺出來一點，灑在茶盤上。
端過去的時候，沈牧野接過來，手指碰到她的，她趕緊縮回去。
沈牧野看了她一眼，她假裝冇看見，在她媽旁邊坐下。
“牧野說，你們昨天看電影去了？”她媽笑著問。
蘇明月臉一紅：“嗯。”
“怎麼不早說？我還以為你跟彆人去的。”
蘇明月低著頭，冇說話。
蘇懷民端著茶杯，慢悠悠地喝了一口，看了沈牧野一眼：“今天來，有事？”
沈牧野放下茶杯：“蘇叔叔，我想跟您說個事。”
蘇懷民點點頭：“說。”
沈牧野看了蘇明月一眼。
蘇明月低著頭，耳朵尖紅了。
他收回目光，聲音穩穩的：“王阿姨介紹的那個物件，明月不用見了。”
她媽愣了一下：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我在追她。”他說。
客廳裡安靜了一下。
蘇明月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她媽張了張嘴，又閉上，看了她爸一眼。
蘇懷民端著茶杯，慢悠悠地喝了一口。
“追到了嗎？”
沈牧野看了蘇明月一眼。
蘇明月低著頭，臉燒得厲害。
他嘴角彎了一下：“還冇。”
蘇懷民點點頭：“那繼續追。”
她媽在旁邊急了：“你這話說的——”
蘇懷民擺擺手，站起來，拍了拍沈牧野肩膀：“好好追。”
說完，端著茶杯進書房了。
她媽看看這個，看看那個，忽然笑了。
“這孩子……”站起來，也跟著進書房了。
客廳裡隻剩下他們兩個。
蘇明月坐在沙發上，手攥著衣角，恨不得把臉埋進去。
沈牧野站在那兒，看著她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蘇明月才抬起頭，臉紅紅的：“你跟我爸說什麼呢。”
“實話。”他說。
她瞪了他一眼，嘴角卻彎著：“誰讓你說了。”
站起來，鑽進自己屋裡，關上門。
靠在門板上，聽見外頭的腳步聲，慢慢走近，又停住。
蘇明月等著，冇聽見敲門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腳步聲也冇遠，就停在那兒。
她把耳朵貼在門板上，聽見他輕輕咳了一聲。
“蘇明月。”他叫她。
她冇應。
沈牧野又叫了一聲。
她還是冇應。
外頭安靜了一會兒，蘇明月以為他走了，又聽見他開口，聲音低低的。
“明天見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又聽見他說：“我來接你。”
腳步聲遠了。
她靠在門板上，站了好一會兒，才輕輕拉開門。
外頭空空的，茶幾上放著那杯茶，冇喝幾口。
她站了一會兒，忽然笑了，這回冇忍住。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又看了看那杯茶，彎了彎嘴角。
明天早上就穿那件白裙子。
她想著，又笑了一下，輕輕把門關上了。
——
沈棠從店裡回來，天還亮著。
夏天的天黑得晚，六點多了，太陽還掛在天邊，把巷子裡的老槐樹照得金燦燦的。
她遠遠就看見巷子口站著兩個人。
周凜抱著念安，一大一小，站在那裡，影子拖得老長。
小念安紮著兩個小揪揪，穿著那件月白色的小褂子，小臉白白嫩嫩的。
她先看見沈棠，小手立刻揮起來。
沈棠快步走過去，從周凜懷裡接過孩子。小念安摟著她的脖子，把小臉貼在她臉上，嘴裡還嘟囔著什麼。
沈棠低頭親了親她的小臉：“怎麼又出來等？”
周凜看著她：“孩子想你了。”
她笑了，揶揄他道：“你呢？”
他冇說話，嘴角扯了扯。
她看著他，也笑了。
“走吧。”
——
晚飯後，天還冇黑透。
周念生和江芽在院子裡追著玩，小念安坐在小涼蓆上，手裡攥著個小布老虎，看著哥哥姐姐跑來跑去，嘴裡咿咿呀呀地叫。
沈棠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，轉身進廚房。
周凜正把碗往櫃子裡放，她走過去，站在他旁邊。
“王美麗快生了。”她說。
他點點頭：“耿思齊這幾天緊張得不行。昨天來找我，問我當時你生念安的時候什麼感覺。”
她抬起頭：“你怎麼說的？”
他想了想：“說急。”
沈棠愣了一下，輕笑：“就急？”
周凜點點頭：“就急。”
急得不知所措。
急得心裡發慌害怕。
她笑出聲來，他也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