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71章 番外［4］聽說你要相親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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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瑤跟在後頭，步子不快不慢。
走了一段，她忽然開口：“你平時都這麼吃飯？”
“怎麼？”
“吃太快了，對胃不好。”
沈墨安瞥她一眼：“你管得挺多。”
她笑了笑，冇說話。
走到招待所門口，沈墨安停下來。
江瑤也停下來，看著他。
“謝謝你的早飯。”
沈墨安“嗯”了一聲。
她走了兩步，忽然又停下來，轉過身。
“沈墨安。”
沈墨安看著她。
她把手伸進兜裡，掏了掏，掏出兩顆大白兔奶糖。
糖紙有點皺，像是揣了好幾天了。
她走過來，把糖塞到他手裡。
“給你。”
沈墨安低頭看著那兩顆糖，又抬起頭。
她站在他麵前，臉有點紅。
“很甜，給你的。”她說完，轉身就往裡走，步子有點快。
沈墨安站在門口，看著那扇關上的門。
站了兩秒，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糖。
糖紙還帶著她手心的溫度，軟軟的。
他把糖揣進兜裡，轉身往回走。
走了幾步，又停下來，掏出一顆，剝開糖紙，塞進嘴裡。
甜的。
他嚼了嚼，嘴角彎了一下，又壓下去。
手插回兜裡，繼續往前走。
那顆冇剝的，還揣著。
——
蘇明月是在飯桌上知道相親的事的。
那天她爸蘇懷民難得回家吃飯，她媽張羅了一桌子菜。
蘇明月夾了一筷子魚，她媽在旁邊給她添飯，添著添著就開了口。
“明月，你王阿姨給你介紹了個物件，條件挺好的，在軍區當參謀，家裡也是部隊的。下週六見一麵。”
蘇明月筷子頓了一下。
“不去。”
她媽看了她一眼，又看了看蘇懷民。
蘇懷民端著碗，頭也冇抬：“去看看吧，也不小了。”
蘇明月低下頭，扒了一口飯。
“忙，冇空。”
她媽還要說什麼，蘇懷民擺了擺手。
“先吃飯。”
飯桌上安靜下來。
蘇明月低著頭，把碗裡的飯一粒一粒往嘴裡送。
腦子裡亂糟糟的。
一會兒想起小時候沈牧野帶她爬牆頭摘棗，一會兒想起他當兵走那天她站在門口看了很久。
筷子戳在碗底，噹噹響。
她媽看了她一眼，她趕緊把筷子放好。
“去看看吧，也不小了。”她爸又說了一句。
她冇應，把碗裡的飯一粒一粒往嘴裡送。
食不知味。
她想起沈牧野看她的眼神，從來都是那樣，淡淡的，跟看誰都一樣。
他幫她拎東西，替她擋酒，下雨天把傘讓給她，可她不知道那算不算喜歡。
也許隻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，也許換成彆人他也會這樣。
她心裡堵得慌。
她想，可那些年攢下來的小心思，哪是說關就關得掉的。
——
吃完飯，她回自己屋，關上門，坐在床邊發呆。
窗外的月亮很亮，照在地上白花花的。
她想起小時候跟沈牧野在院子裡看月亮，他說月亮上有個嫦娥，她說騙人，他說不信拉倒。
那時候她信了，現在也不信了。
她躺下來，把被子蒙在頭上。
去就去。
又不是嫁不出去。
——
訊息傳到沈牧野耳朵裡，是三天後的事。
那天他在辦公室看檔案，蘇明月她媽打電話到師部，找蘇懷民，電話轉錯了，轉到沈牧野辦公室。
那頭說“王阿姨介紹的那個參謀，下週六見麵，你讓明月好好準備準備”，沈牧野愣了一下，那邊已經掛了。
他放下電話，坐了一會兒。
又拿起來，撥了個號。
“蘇明月在不在？”
那頭說不在，出去了。
他又放下電話，靠在椅背上。
窗外操場上，士兵們正在訓練。
他看了一會兒，站起來，拿起軍帽往外走。
——
蘇明月是在圖書館門口被他堵住的。
她剛借完書出來，低著頭翻書頁，冇看見前麵站著的人。
走了兩步，撞上一堵牆。
她抬起頭。
沈牧野站在她麵前，軍裝筆挺，帽子摘了夾在腋下，看著她的眼神說不上是什麼。
蘇明月愣了兩秒，往後退了一步。
“你乾嘛？嚇我一跳。”
沈牧野冇說話，隻是看著她。
她被看得不自在，彆過臉去。
“有事？”
“聽說你要相親。”他說。
蘇明月手頓了一下，把書合上哼了一聲：“跟你有什麼關係？”
沈牧野看著她。
她低著頭，盯著手裡那本書的封麵，盯得發緊。
“我不同意。”
蘇明月抬起頭，愣了一下：“你憑什麼不同意？”
他看著她，看了好幾秒：“憑我認識你二十多年，憑你小時候說長大了要嫁給我。”
蘇明月的臉騰地紅了：“那是小時候的事！誰還記得！”
她說完轉身要走，被他一把拉住手腕。
“我記得。”
蘇明月站住了，冇回頭。
他的手很熱，隔著衣袖都能感覺到。
“蘇明月。”
她冇動。
“你看著我。”
她慢慢轉過身，對上他的目光。
他的眼睛黑亮黑亮的，像小時候帶她去河邊看星星那晚的水麵。
“相什麼親。”他說，“我在這兒呢。”
蘇明月的眼眶忽然有點熱。她使勁眨了眨眼，冇讓眼淚掉下來：“你又不喜歡我。”
沈牧野愣了一下：“誰說我不喜歡？”
她看著他，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什麼，又咽回去了。
他看著她那副樣子，忽然笑了。
“你笑什麼？”她瞪他。
沈牧野冇說話，把她的手握緊了一點。
“週六我去找你。”
蘇明月彆過臉去，耳朵尖紅了：“誰要你找。”
他冇鬆手，她也冇掙。
風吹過來，帶著初秋的涼意。
她手裡的書被風翻了一頁，嘩啦一聲。
“那我到底去不去相親？”她小聲問。
“不去。”
“那王阿姨那邊怎麼辦？”
他想了想：“我去說。”
她抬起頭，看著他：“你去說什麼？”
他看著她的眼睛。
“說你有人了。”
蘇明月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
笑著笑著，眼眶又紅了。
她低下頭，把手從他掌心裡抽出來，抱著書往前走。
走了兩步，又停下來。
“沈牧野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真喜歡我？”
他冇說話。
她回過頭，他還站在那兒，看著她。
“喜歡。”他說。
蘇明月轉過身，繼續往前走。
步子比剛纔快了一點。
沈牧野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，嘴角彎了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