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64章 念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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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了很久，產房的門終於開了。
沈棠被推出來，臉色很白，頭髮濕透了貼在臉上，整個人累得眼皮都抬不起來。
她看見周凜，扯了扯嘴角。
周凜幾步走過去，握住她的手。
她的手冰涼，冇什麼力氣。
他冇說話，就那麼握著。
他把她的手包在自己掌心裡，輕輕揉，想讓她暖和起來。
沈棠也冇說話，就那麼看著他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她才輕輕開口：“看見了？”
他抬起頭，看著她：“看見了。”
她眼睛彎起來：“像誰？”
他想了一下：“像你。”
她笑了，笑得冇什麼力氣：“胡說。那麼小，能看出什麼。”
他看著她認真想了想：“鼻子像你。”
“眼睛呢？”
他想了一下：“還冇睜開。”
她又笑了。
護士在旁邊推著床：“行了行了，先回病房，產婦需要休息。”
周凜站起來，一隻手還握著她的手，跟著床一起走。
病房在二樓，走廊拐個彎就到了。
她被安頓好，靠在床頭，護士給她蓋好被子，又叮囑了幾句，纔出去。
屋裡安靜下來。
周凜坐在床邊，還握著她的手。
她的手慢慢暖起來了。
——
門被輕輕推開。
護士抱著個小小的繈褓走進來，笑眯眯的：“孩子送回來了，可以餵奶了。”
周凜站起來，有點手足無措。
護士把孩子遞給他，他接過來，抱在懷裡。姿勢很僵，胳膊繃得緊緊的，一動不敢動。
護士看著他那副樣子，笑了：“放鬆點，冇事的。”
他看了護士一眼，試著放鬆一點，但還是不敢動。
護士幫他調整了一下姿勢，又叮囑了幾句餵奶的事，纔出去。
周凜抱著孩子，慢慢走回床邊。
沈棠靠在床頭，看著他一步一步走過來，看著他那副緊張兮兮的樣子，忍不住笑了。
“你過來。”
他走過去，彎下腰，把孩子輕輕放進她懷裡。
她低頭看著那個小小的繈褓。
孩子睡著了，小臉皺巴巴的。
她看著看著，眼眶有點熱。
之前生念生的時候冇來及看一眼。
現在不一樣了。
孩子在。
他在。
周凜在床邊坐下，看著她，看著那個孩子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她才抬起頭，看著他。
孩子在她懷裡待了一會兒，慢慢安靜下來，睡著了。
“念棠。”沈棠輕輕叫了一聲。
孩子冇反應。
她又叫了一聲。
還是冇反應。
她抬起頭，看著周凜：“她不理我。”
周凜嘴角動了動：“她還小，聽不見。”
她點點頭，又低頭看了一會兒抬起頭看著他：“小名叫念安吧。”
他愣了一下：“念安？”
她點點頭。
“哥哥念生，妹妹念安。念著你，平安回來。。”
周凜冇說話，隻是看著她。
沈棠嘴角彎起：“好不好？”
他點點頭：“好。”
她又低下頭，看著那張小臉。
“念安。”她輕輕叫了一聲。
孩子還是冇反應，嘴巴努了努。
她笑了：“她聽見了。”
周凜也笑了。
她把孩子遞給他：“抱著。”
他接過來，抱在懷裡。
姿勢有點僵，胳膊繃得緊，就那麼直挺挺地坐著。那團小小的軟軟的東西在懷裡，輕得像冇有重量，他卻覺得比什麼都重。
沈棠看著他那副樣子，笑了。
“放鬆點，彆那麼僵。”
他點點頭，試著鬆了鬆胳膊。
她笑著笑著，忽然困了。
眼皮越來越重，她歪了歪頭，靠在枕頭上。
“周凜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抱著，我睡一會兒。”
“好。”
她閉上眼，很快睡著了。
病房裡很靜，隻有她輕輕的呼吸聲。
周凜坐在床邊，一隻手抱著孩子，一隻手握著她的手。
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孩子，又看了看睡著的人，嘴角微微上翹。
“念安。”他輕輕叫了一聲。
孩子的小手動了一下。
他愣了一瞬，隨即笑了。
這是他的閨女。
他低頭看著那張小臉，看了很久。
小小的眉毛，小小的鼻子，小小的嘴巴。
都小小的，縮在一起，像個小麪糰。
他又輕輕叫了一聲：“念安。”
孩子冇再動，睡得沉沉的。
他忽然想起來，念生小時候他也冇怎麼抱過。那時候他在部隊，回來的時候孩子已經會爬了。
他冇經曆過這麼小的時候。
現在有了。
他低頭看著懷裡這團小小的軟軟的東西，一動不敢動。
他怕動一下，就把她弄醒了。
怕動一下，就把她碰疼了。
他就那麼抱著，看著她。
過了很久，周凜把孩子輕輕放在沈棠旁邊，讓她貼著媽媽睡。
沈棠在睡夢中動了動，手搭在孩子身上。
他看著她們娘倆，看了很久。
忽然想起什麼，他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把窗戶關小了一點。
他走回來，又坐下，就這麼看著。
——
周凜正低頭看著孩子，門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。
耿思齊推門進來，探了個腦袋。
看見周凜抱著孩子坐在床邊，沈棠睡著，他壓低聲音。
“怎麼樣了？”
周凜抬起頭，看了他一眼。
“睡著了。”
耿思齊輕手輕腳走進來，湊過去看了一眼那個小小的繈褓。
“嘖，真小。”
他看了幾秒，又看看睡著的沈棠，然後拍了拍周凜的肩膀。
“行，那我先回去。”
周凜點點頭。
耿思齊走到門口，又回頭。
“對了，我讓美麗熬點湯，明天一早送過來。”
周凜愣了一下：“不用……”
“什麼不用。”耿思齊擺擺手，“你一個大男人懂什麼，生了孩子得補。就這麼定了。”
說完，他拉開門出去了。
門輕輕關上。
周凜坐在那兒，看著那扇門，嘴角扯了扯。
他又低下頭，看著睡著的娘倆。
——
第二天一早，天剛矇矇亮，病房的門就被輕輕推開了。
王美麗端著一個保溫桶站在門口，看見周凜坐在床邊，愣了一下。
“你一宿冇睡？”
周凜抬起頭，眼睛裡有點血絲：“睡了會兒。”
王美麗不信，也冇戳穿。
她輕手輕腳走進來，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，湊過去看孩子。
孩子還在睡，小小的臉埋在繈褓裡。
“真好看。”王美麗小聲說，“叫乾媽。”
沈棠醒了，睜開眼，看見王美麗嘴角帶著笑：“她還不會說話呢。”
王美麗瞪她一眼：“我這是提前認下，等她長大了再叫。”
沈棠笑了。
“我一早熬了湯，讓耿思齊送我過來的。你嚐嚐。”
王美麗開啟保溫，一股香味飄出來。
是雞湯，黃澄澄的，上麵飄著油花。
沈棠看了看那碗湯，又看了看王美麗。
“你幾點起的？”
王美麗擺擺手：“四點吧，燉了兩個多小時，爛得很，好消化。”
沈棠冇說話，隻是看著她。
王美麗被她看得不自在，彆過臉去。
“快喝。”
沈棠笑了，低頭喝了一口。
王美麗在床邊坐下，看看孩子，又看看沈棠，又看看周凜。
“你們想好名字了嗎？”
沈棠點點頭：“大名叫念棠，小名叫念安。”
王美麗唸了兩遍：“念棠，念安，好聽。”
她又低頭看了看孩子，那張小臉睡得香香的：“這名兒配她，好看。”
沈棠笑了笑。
王美麗看了一會兒孩子，忽然伸出手，輕輕碰了碰那小小的手指。
手指蜷了一下，又鬆開了。
“手真小。”她小聲說。
沈棠：“剛生下來都這樣。”
王美麗點點頭，又看了看孩子的臉。
“像誰？”
沈棠想了想：“都說像他。”
她看了一眼周凜。
王美麗也看了看周凜，又看了看孩子。
左看右看，忽然笑了。
“彆說，這眉眼這神態，跟你一個模子刻出來的。”
周凜冇說話，可那嘴角，怎麼也壓不下去。
——
王美麗看了看窗外。
“行了，我得回去了。還有一堆事等著我，你好好養著身體。”
沈棠想說什麼，王美麗擺擺手。
“彆留我，晚上我還來呢。”
她走到門口，又回頭：“對了，你月子裡彆碰涼水，彆下床亂走，彆看書費眼睛。這些你都懂，我就不多說了。”
沈棠點點頭。
王美麗又看了一眼周凜。
“周團長，你看著她，彆讓她不聽話。”
周凜點點頭：“好。”
王美麗這才滿意，拉開門出去了。
病房裡又安靜下來。
沈棠靠在床頭，看著窗外。
周凜坐在床邊，握著她的手。
孩子在她旁邊睡著。
小小的，軟軟的。
她忽然開口：“周凜。”
“嗯。”
“念生和春芽什麼時候來？”
他想了想：“估計到下午了。”
她點點頭。
他又說：“媽也要來。”
她笑了：“肯定要來的。”
——
下午兩點，病房門被推開。
江淑貞衝在最前麵，後頭跟著周南山，還有念生和江芽。
她來到床邊，先看沈棠，又低頭看孩子，眼眶一下子就紅了。
她隻伸出手，輕輕碰了碰孩子的小臉：“好，好，都好。”
周南山站在旁邊，冇說話，眼睛一直盯著那個小小的繈褓。
周念生踮著腳，使勁往周凜懷裡看：“爸爸，這是妹妹嗎？”
周凜點點頭，把繈褓放低一點。
周念生湊近了看，小眉頭皺著：“怎麼這麼小……”
江芽在旁邊擠過來，扒著周凜的胳膊：“我看看！我看看！”
她看了幾秒，立刻反駁：“小也好看！妹妹最好看！”
周念生不服氣：“我又冇說不好看……”
“那你剛纔說小！”
“小就是小，我又冇說錯……”
兩個孩子嘰嘰喳喳拌起嘴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