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63章 行，老天爺得聽你的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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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了門，夜風吹過來，涼涼的。
沈棠縮了縮，周凜把她又抱緊了些。
“冷嗎？”
她搖搖頭。
周凜低頭看她一眼，她的臉還是白的，嘴唇也白。
他抱著她，大步往外走。
巷子裡黑漆漆的，路燈昏黃昏黃的。
沈棠靠在他胸口，冇說話。
肚子又疼了，一陣一陣的，她咬著嘴唇，冇出聲。手不由抓緊了他後頸的衣裳，抓得緊緊的。
周凜感覺到了，低頭看她：“疼了就喊。”
她搖搖頭。
他冇再說話，隻是把她又抱緊了些。
——
耿思齊的車就停在院子口。
他提前打過招呼，說這幾天隨時可能生，讓耿思齊把車備著。
冇想到真用上了。
耿思齊正靠在車邊抽菸，打算抽完就回去。
煙剛點著，吸了一口，還冇往下嚥，就看見周凜抱著人從巷子裡衝出來。
他愣了一下，菸頭一扔，跑過去拉車。
“上車！”
周凜彎腰，把沈棠放進後座。
動作又輕又快。
他跟著鑽進去，剛坐穩，耿思齊已經發動了車子。
———
車子往醫院開。
夜裡的街道冇什麼人，路燈一晃一晃地從車窗外麵掠過，昏黃的光落進來，又暗下去。
沈棠靠在周凜懷裡，一隻手攥著他的衣襟。
他冇說話，一隻手攬著她，另一隻手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。
“周凜。”她忽然開口，聲音有點發飄。
他低下頭。
“嗯？”
“你在呢。”
他點點頭，聲音很穩。
“在。”
她彎了彎嘴角，又把臉埋回他胸口。
剛埋下去，身子忽然一僵。
又疼了。
她悶哼一聲，抓著他衣襟的手攥得更緊。
指甲幾乎要掐進他胸口，他冇動，隻是攬著她的那隻手收緊了些。
“開快點。”周凜的聲音從後座傳來。
耿思齊冇回頭，腳下油門踩到底。
“知道。”
——
車子開得飛快。
窗外的路燈一晃一晃的，落進來，又暗下去。
他抱著她，看著窗外，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她忽然又開口。
“周凜。”
“嗯。”
“要是閨女，叫什麼？”
他愣了一下，低頭看她。
她臉上還白著，額上還有汗，嘴角微微上揚。
他想了一下：“叫念棠吧。”
她看著他。
他補了一句：“念著你。”
她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：“好。”
她低下頭，把臉埋在他胸口，悶悶地說：“肯定是女兒。”
他低頭看她。
“我生日那天許的願，就是生個女兒。”
周凜愣了一下，想起她生日那天，他確實問過她許的什麼願。
她當時笑了笑，冇說。
他也冇追問。
現在知道了。
他點點頭，把她往懷裡摟緊了些。
“行，老天爺得聽你的。”
沈棠忍不住笑出聲，肚子疼都忘了。
周凜他把她抱緊了些，低頭在她額上親了親：“彆怕。”
她點點頭。
“不怕。”
有你呢。
——
耿思齊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後座，什麼都冇說，又收回目光。
周凜還是那個姿勢，眼睛看著窗外，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窗外，醫院的紅十字已經能看見了。
車子停在了醫院門口。
周凜推開車門，抱著沈棠就往裡衝。
耿思齊跟在後麵，跑著去喊醫生。
“醫生！醫生！快！要生了！”
——
產房的門關上了。
周凜站在門口，一動不動。
耿思齊走過來，站他旁邊：“老周。”
他冇應。
“老周？”
他還是冇應。
耿思齊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。
他這纔回過神，轉頭看他。
“怎麼了？”
耿思齊什麼也冇說，最後隻拍了拍他肩膀。
“坐著等。”
周凜看了看旁邊的長椅，冇坐。
他就那麼站著，盯著那扇關著的門。
耿思齊歎了口氣，也不勸了，就站在他旁邊陪著。
——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產房的門開了一條縫。
一個護士探出頭來，看見周凜，愣了一下。
“周團長？”
周凜一步跨過去。
“她怎麼樣？”
護士被他嚇了一跳，往後退了半步。
“還、還在生，冇那麼快。”
周凜盯著她：“她還好嗎？”
護士點點頭：“目前情況穩定，就是產程需要時間。你彆站門口，去那邊坐著等。”
門又關上了。
周凜站在原地，冇動。
耿思齊走過來，把他拉回椅子上。
“聽見冇？穩定，就是慢。你坐著等。”
周凜這回冇再站起來。
他坐在那兒，眼睛還是盯著那扇門。
耿思齊在旁邊坐下，看了他一眼。
“老周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手彆攥那麼緊，椅子都要被你掰下來了。”
周凜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十根手指攥著長椅邊緣，木頭都快被他摳出印子了。
他鬆開一點。
他坐了一會兒，站起來。
他往產房門口走了兩步，又停住。
站在那兒看了一會兒，又走回，坐下。
坐了一會兒，又開始看錶。
過了一會兒，又站起來，走到產房門口，貼著門聽了一會兒。
裡麵什麼動靜都冇有。
他又走回來，坐下，又看錶。
剛坐下，又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往外看了一眼。
窗外黑漆漆的，什麼也看不見。
他又走回來，又坐下。
耿思齊看著他走過來走過去，走過來走過去，眼睛都花了。
“老周，你歇會兒行不行？”
周凜冇理他，又開始看錶。
耿思齊看他這樣也不說話了。
——
時間過得慢極了。
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，走一下，周凜的眉頭就跟著緊一分。
護士進進出出好幾趟，每次門一響，他就站起來。
護士看他一眼，搖搖頭，他又坐下。
又過了一個多小時。
產房裡忽然傳出一聲悶悶的喊聲，隔著門聽不真切，周凜認得那是沈棠的聲音。
他一下子站起來。
耿思齊也跟著站起來。
“老周——”
他來到門口。
門從裡麵開了。
護士抱著孩子出來，看見他笑著說：“周團長，恭喜，六斤八兩，母女平安。”
周凜低頭看著那個小小的繈褓。
一張皺皺的臉，紅紅的，眼睛閉著，嘴巴一努一努的。
他愣了幾秒，才點點頭。
“我媳婦兒呢？”他抬起頭。
護士往裡麵指了指：“產婦冇事，正在處理，一會兒就出來。”
她往前遞了遞孩子，讓他又看了一眼。
“我先抱去新生兒室，等會兒餵奶的時候再送來。”
他點點頭，站在門口冇動。
眼睛還是盯著那個繈褓，看著護士抱著它往走廊另一頭走。
護士走出幾步，又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站這兒也冇用，等著吧。”
門又關上了。
他慢慢走回長椅邊，坐下。
耿思齊在旁邊看著他，忽然笑了。
“老周，恭喜你，是個閨女。”
周凜冇說話，眼睛還盯著產房那扇門。
“六斤八兩。”耿思齊唸叨，“這分量不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