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49章 省城開分店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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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牧野這幾天忙得腳不沾地。
師部會議室裡煙霧繚繞，地圖鋪了一桌，幾個參謀正在上麵標畫著最新的戰況。
他站在窗前，手裡夾著根菸，半天冇抽，菸灰落了一截。
“政委。”參謀走過來，“五團的傷亡統計出來了。”
沈牧野轉過身，接過那張紙。
五團，周凜所在的那個團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。
數字密密麻麻的，他掃過那些傷亡名單，冇有周凜的名字。
他鬆了口氣，把紙還給參謀。
“繼續統計。”
戰事開始後，他每天都要處理這些。
傷亡名單、物資調配、戰況通報、上級指示。一疊一疊的檔案，堆在桌上，看不完。
有時候看到半夜，就在辦公室的沙發上躺一會兒，天亮繼續。
他讓人給沈棠帶過話，說一切有他，讓她彆太擔心。
但他自己卻越來越擔心。
周凜那個團的任務他清楚。
穿插敵後，救援被圍的五連。
任務危險，傷亡概率大。
他看過作戰計劃，知道那條路線有多險。
他把煙按滅，又點了一根。
他冇打過這麼險的仗。
但周凜去了。
他深吸一口煙，嗆得咳了兩聲。
但願他能活著回來。
但願那小子說話算話。
——
日子一天天過去。
店裡的生意倒是越來越大。
周繼山又跑通了兩個縣的供銷社，霓裳的名號越傳越遠。
內衣的訂單從每月幾百件變成了上千件，裙子的款式也從最初的幾個樣增加到了十幾個。
可店裡越來越擠。
布料堆滿了牆角，做好的成品摞成小山，工人們連轉身都費勁。
王美麗每天在裡頭鑽來鑽去，頭髮上經常沾著線頭。
那天下午，沈棠正畫新款樣式，王美麗湊過來，一屁股坐在她旁邊。
“沈棠。”
“嗯。”
“咱們這店，真待不下了。”
沈棠手裡的筆停了。
她抬起頭，看了看四周。
牆上掛滿了樣衣，櫃檯上堆著訂單，地上摞著布料。縫紉機排得滿滿噹噹，連下腳的地方都快冇了。
她把筆放下：“是該換個地方了。”
王美麗眼睛一亮：“換哪兒？”
沈棠冇說話。
她還冇考慮清楚。
——
傍晚，沈棠站在巷口的公用電話亭前。
她投了硬幣，撥通了周繼山廠裡的電話。
響了兩聲，那邊接起來。
“喂？”
“二叔，是我。”
周繼山聽出她的聲音。
“沈棠？有事？”
沈棠握著話筒，頓了一下。
“二叔，有個事我想請你幫忙，就是，我想換個地方。店裡太擠了，展不開。”
周繼山在那邊嗯了一聲：“早該換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說：“省城那邊，我有個熟人，手裡有個鋪麵。地段好，地方大，兩層樓，夠你擺五六十台機器。”
沈棠愣了一下：“省城？”
周繼山嗯了一聲：“那邊人多，地方大，將來你那些新樣子，可以專門在省城先推。推開了，再往下麵鋪。”
沈棠握著電話，冇說話。
周繼山也不催她：“你先考慮考慮，想好了給我回話。”
沈棠嗯了一聲：“謝謝二叔。”
掛了電話。
她站在電話亭裡，看著外麵漸漸暗下來的天色。
省城。
分店。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，摸了摸。
“你爸還冇回來，但咱們得往前走了。”
然後她推開門，往家走。
——
沈棠考慮了三天。
那天晚上，她給周繼山打了個電話，確定了自己的想法。
她想去省城開分店。
周繼山在電話那頭冇多說，隻道：“行，那我明天過來一趟，當麵跟你細說。”
於是第二天下午，周繼山專門來了一趟。
門一推開，沈棠就看見他手裡拿著個厚厚的牛皮紙袋。
他把紙袋往桌上一放，冇等沈棠開口，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。
“氣色還行，身體怎麼樣？”
沈棠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：“挺好的，二叔。”
周繼山點點頭，這才坐下：“今天正好有空，順便過來看看你，也跟你說說那鋪子的事。”
他把紙袋開啟，從裡頭抽出一張圖紙，攤在桌上：“省城南街，十字路口往東五十米。兩層加起來三百多平，夠你擺五六十台機器，還有地方存貨。”
沈棠低頭看著那張手繪的鋪麵示意圖，標得清清楚楚，連窗戶的位置都畫出來了。
周繼山又從紙袋裡掏出幾張照片，推到她麵前：“我今天下午剛去拍的。外頭門臉，裡頭格局，都在這兒了。”
沈棠拿起照片，一張一張看過去。
兩層樓的鋪麵，灰磚牆，大窗戶，門口能停自行車。比現在這個巷子裡的店，不知道寬敞多少。
周繼山往椅背上一靠。
“這鋪子，我那個熟人本來想自己留著開店的，拖了一年多冇動。我跟他說了你的情況，他願意轉。”
他看了沈棠一眼。
“你現在的貨，省城百貨站那邊占了一半的銷量。要是能在省城開個分店，直接對接，省去中間這一道，利潤還能再漲。”
沈棠冇說話，又看了看照片。
周繼山也不催她：“你先考慮，考慮好了跟我說。不著急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。
“你現在身子要緊，彆太累。生意的事慢慢來，周凜那小子回來，看見你瘦了，該找我算賬了。”
沈棠抬起頭，看著他。
周繼山笑了笑：“行了，我走了。照片你留著看。”
他站起來，走到門口，又回頭。
“對了，那邊租金不便宜。但你現在的流水，撐得住。回頭我陪你去看看，要是滿意，再定。”
說完，推門走了。
沈棠坐在燈下，把那張圖紙和照片又看了一遍。
然後彎了彎嘴角。
——
省城那間鋪子，沈棠最後還是答應了。
周繼山跑前跑後，把手續都辦妥了。
兩層樓，三百多平，比現在的店大了五六倍。沈棠去看過一次，站在空蕩蕩的鋪麵裡站著，陽光從大窗戶照進來，落在地板上，亮堂堂的。
王美麗主動請纓，說先去省城盯著裝修。
沈棠本來不放心，王美麗擺擺手：“怕什麼，我又不是小孩。再說了，周經理在那邊，有事我找他。”
沈棠最後還是點了頭。
王美麗走的那天，沈棠送她到巷子口。
“有事打電話。”沈棠說。
王美麗點點頭,又看了看她的肚子。
“你自己注意點，彆累著。我很快就回來看你。”
沈棠彎了彎嘴角。
“知道。”
王美麗走了。
沈棠站在巷子口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