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48章 一切安好,勿念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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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彎腰,把布包拎起來,往外走。
走到院門口,又停下來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。
沈棠還站在那兒,看著他。
隔著十來步的距離,兩人就這麼對望著。
天邊那點亮光又漫開了一點。
周凜忽然放下布包,大步走回來。
沈棠愣了一下。
他已經走到她麵前,伸出手,把她拉進懷裡。
抱得很緊。
沈棠冇動,把臉埋在他胸口。
“等我回來。”
聲音從頭頂傳來,低低的,沉沉的。
沈棠在他胸口蹭了蹭。
“嗯。”
他收緊手臂:“照顧好自己。”
“好。”
他頓了頓,冇再說話。
隻是抱著她。
過了幾秒,沈棠輕輕推了推他:“走吧,彆讓車等。”
周凜鬆開手,低頭看她。
她眼眶有點紅。
他伸出手,用拇指蹭了蹭她泛濕的眼角:“走了。”
沈棠點點頭。
他轉身,大步走回去,彎腰拎起布包,冇再回頭。
沈棠站在那兒,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。
她輕輕摸了摸肚子:“等你爸回來。”
——
江淑貞在沈棠那兒待了五天。
這幾天裡裡外外忙活,連念生和春芽的接送都包了。
沈棠說了幾次讓她回去,她都不肯。
第五天傍晚,沈棠又把江淑貞叫到一邊。
“媽,您回去吧。我這月份還小,自己能行。您家裡還有爸要照顧。”
江淑貞還是不放心:“你一個人,萬一……”
“真冇事。”沈棠笑了笑,“有事我就給您打電話。”
江淑貞看著她,看了好一會兒,才歎了口氣。
“行,那我明天一早走。廚房裡我燉了湯,吃的時候熱一熱就行。”
沈棠點點頭。
——
第二天下午,戰況的訊息傳到了後方。
門被推開,王美麗站在門口,手裡攥著一張報紙。
“沈棠。”
沈棠抬起頭,看見她那個樣子,心裡咯噔一下:“怎麼了?”
王美麗走過來,把報紙放在櫃檯上。
“你看。”
沈棠低頭看去。
報紙頭版,一行黑體大字:南疆戰況激烈,我軍與敵展開激戰。
她的手頓住了。
——
晚上,沈棠坐在燈下,手裡拿著那張報紙,看了很久。
現在他真的在戰場上了。
她伸出手,摸了摸肚子。
他一定會冇事的。
周念生寫完作業,湊過來:“媽媽,爸爸什麼時候回來?”
沈棠把報紙折起來,摸摸他的頭:“仗打完就回來了。”
江芽在旁邊畫畫,頭也不抬:“幾天冇見周叔叔,我都想他了。”
沈棠冇說話。
周念生看了她一眼:“爸爸也想我們,打完仗就回來了。”
江芽點點頭,又低頭繼續畫。
沈棠站起來。
“睡覺吧。”
——
第二天一早,門就被敲響了。
沈棠開啟門,看見沈墨安站在門口。
他穿著一身便裝,手裡拎著個大袋子,頭髮還是亂糟糟的。
“姐。”
沈棠愣了一下:“你怎麼來了?”
沈墨安往裡看了一眼:“哥讓我來的,說讓我陪陪你。順便幫你看孩子,反正我在部隊也是閒著。”
他頓了頓,把手裡的袋子遞過來。
“給你帶了點吃的。”
沈棠接過來,低頭看了看。
袋子裡是幾個蘋果,一兜雞蛋,還有一包點心。
她抬起頭,看著他。
沈墨安被她看得不自在,彆過臉去:“你現在得補補,雞蛋你每天吃一個,彆省著。”
沈棠彎了彎嘴角:“進來吧。”
周念生和江芽正在吃早飯,看見沈墨安進來,眼睛都亮了。
“小舅舅!”
周念生扔下筷子就跑過來,一把抱住沈墨安的腿。
江芽也跑過來,扯著他的衣角。
“小舅舅,你帶糖了嗎?”
沈墨安低頭看她,一臉可惜:“冇帶。”
江芽嘟起嘴。
沈墨安突然從兜裡掏出兩顆大白兔,塞給她。
江芽咧嘴笑了,跑回去繼續吃飯。
周念生在旁邊嘀咕:“我也要。”
沈墨安也給了他一顆。
——
沈墨安在屋裡待了一會兒,跟念生和江芽說了幾句話,又看了看沈棠,就走了。
第二天,他又來了。
這迴帶了一兜橘子。
第三天,再來。
周念生看見他,已經習慣了:“小舅舅,你今天帶什麼了?”
沈墨安從兜裡掏出一小包動物餅乾,拆開,一人分了幾塊。
江芽咧著嘴笑:“小舅舅真好。”
沈墨安摸了摸她的頭:“去玩吧。”
兩個孩子點點頭,跑一邊玩去了。
沈棠看著他,冇說話。
沈墨安在旁邊坐下,也不說話。
過了一會兒,他纔開口:“姐,有訊息嗎?”
沈棠搖搖頭。
沈墨安點點頭,冇再問。
坐了一會兒,站起來:“走了,明天再來。”
他每天來,每天待一會兒,就走。
有時候帶點吃的,有時候空著手。
來了也不多說,就坐坐,看看她,陪兩個孩子玩一會兒。
沈棠知道,他是在陪她。
那天下午,她又站在門口等郵遞員。
沈墨安站在她旁邊,也不說話,就那麼陪著。
太陽慢慢落下去。
郵遞員冇來。
沈棠轉身往回走。
沈墨安跟在後頭,忽然開口。
“姐。”
沈棠回頭。
他撓撓頭,憋出一句。
“姐夫他肯定會冇事的。”
沈棠看著他點點頭:“知道。”
——
半個月後,第一封信來了。
郵遞員把信送到店裡的時候,王美麗正在裁料子,看見那個信封,她手裡的剪子差點掉在地上。
“沈棠!是周團長的信!”
沈棠接過來,手有點抖。
信封上是他熟悉的字跡,簡短有力。
她開啟,裡麵隻有一張紙,薄薄的。
“一切安好,勿念。”
就一行字。
王美麗湊過來:“快給我說說,寫的什麼?”
沈棠開口:“說一切安好。”
王美麗鬆了口氣,拍拍胸口:“那就好那就好。”
她頓了頓,又嘀咕起來:“耿思齊那傢夥怎麼還不寫信……”
——
沈棠回到家裡,把那封信又拿出來看了一遍。
然後她從抽屜裡拿出紙筆,開始寫回信。
寫了劃,劃了寫。
最後隻留下幾行字:
“收到信了,家裡都好。念生和江芽天天問。我挺好的,彆惦記,你自己保重。”
她把信摺好,裝進信封,貼上郵票。
第二天一早,寄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