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3章 萬一被周凜那小子比下去了，我這個當哥的，臉往哪兒擱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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臨近傍晚，周凜又接到了江淑貞的電話。
“日子看好了。”她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，帶著笑意，“下個月八號，黃道吉日。先生說了，這天宜嫁娶，百無不利。”
周凜握著電話嗯了一聲。
江淑貞繼續說：“提親的東西都準備齊了，明天一早我們就過去。”
周凜又嗯了一聲。
江淑貞想了想，又補了一句。
“對了，你二叔昨晚上來家裡吃飯了。上次你爺爺過壽他人在外地，冇見著你媳婦，這回聽說了，高興著呢，說到時候一定來喝喜酒，好好見見侄媳婦。”
周凜愣了一下：“二叔回來了？”
江淑貞在那頭笑了：“可不是回來了，昨晚上來家裡吃飯了。”
“他這次在外頭跑了小半年，剛回來就唸叨著冇趕上老爺子壽宴，冇見著你媳婦。”
她頓了頓，語氣裡帶著笑意。
“我跟你爸一提你們要辦婚禮的事，他高興得跟什麼似的，說這回可得好好見見侄媳婦。”
江淑貞笑著把昨晚的事簡單說了幾句。
“他那邊生意上正好碰上你媳婦了，還琢磨著怎麼跟人家競爭呢，查了半天查到自己家來了。”
周凜聽完，冇說話。
江淑貞在那邊叮囑：“行了，也冇彆的事了，就這些事。你記著明天的事，彆忘了。”
周凜嗯了一聲。
掛了電話。
他坐在那兒，看著窗外。
下個月八號。
快了。
——
第二天一早，沈棠就起來了。
她把念生和江芽叫醒，給他們換上乾淨衣裳。
周念生自己扣釦子，扣得歪歪扭扭的，沈棠彎腰幫他重新扣好。
江芽站在旁邊，扯著自己的小裙子轉了一圈笑：“沈阿姨，好看嗎？”
沈棠摸摸她的頭：“好看。”
收拾妥當，她站在鏡子前，最後看了一眼自己。
今天她穿了一件粉色的旗袍。
不是大紅的，提親這天還不算正式婚禮，紅色太早。粉色正好，素淨裡帶著點喜氣，不張揚，卻也一眼看得出是精心準備的。
她對著鏡子理了理頭髮，挽在腦後，用一枚素銀簪子彆住。
江芽跑過來，仰著小臉看她。
“沈阿姨，你今天真好看。”
沈棠低頭，摸摸她的頭。
“走吧。”
她帶著兩個孩子出門。
江芽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頭，周念生跟在旁邊，時不時拽她一下，讓她好好走路。
走到路口，車已經停在那兒。
周凜靠在車門上，看見她們，站直了身子。
沈棠走過去。
周凜看著她，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。
“很好看。”
沈棠低下頭，嘴角彎了一下。
江芽在旁邊扯了扯周凜的衣角。
“周叔叔，我呢？”
周凜低頭看她。
“你也好看。”
江芽滿意了，仰著小臉笑。
周凜拉開車門。
沈棠帶著兩個孩子坐進後座。
周凜上車，發動車子。
周念生趴在車窗上往外看：“爸爸，咱們去哪兒？”
周凜目視前方：“去你舅舅家。”
周念生眨眨眼哦了一聲，又扭頭看窗外。
江芽在旁邊小聲問：“舅舅家有糖嗎？”
沈棠還冇說話，周念生先開口了。
“就知道吃。”
江芽扁扁嘴，不理他了。
——
車子駛過一條條街道，最後停在沈家二層小樓門口。
沈棠下了車，站在門口，看著那扇門。
她來過一次。
那次是來認親的。
這次是來等著被提親的。
周凜從另一邊繞過來，站在她麵前。
“進去吧，一會兒我就過來了。”
沈棠抬起頭，看著他，眼裡有細細的光。
不是緊張，也不是期待，是彆的什麼。
周凜看出來了。
他冇再說話，隻是伸出手，把她額前一縷碎髮撥到耳後。
動作很輕。
沈棠忽然開口：“你一會兒過來的時候，我要是哭了怎麼辦？”
周凜愣了一下。
他往前走了半步，又停住，像是在斟酌措辭，最後隻憋出一句。
“那……那我走快點兒？”
沈棠被他這句話逗得肩膀抖了一下，抬起頭時，眼眶果然紅紅的，嘴角卻彎著。
“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，剛纔……忽然就有點……”
她冇說下去。
周凜看著那點紅，心口像被人輕輕攥了一下。
他伸出手，把她輕輕拉進懷裡。
抱了一下。
很快，就一下。
然後鬆開。
他低頭看著她。
“哭就哭。”
沈棠抬起頭。
周凜說：“哭也是我媳婦。”
沈棠愣了一下笑出聲。
周凜的手從她發頂滑到後頸，輕輕捏了捏：“走吧。”
沈棠點點頭。
周凜轉身要走，又停住，回頭看了她一眼。
他冇說什麼，上了車。
車子發動，慢慢駛遠。
沈棠站在門口，看著那輛車消失在巷子口，站了一會兒，轉身進去了。
——
沈牧野已經等在客廳裡了。
他今天換了件乾淨的中山裝，藏青色的，整齊的冇有一絲褶皺，頭髮梳得整整齊齊。
看見沈棠進來，他站起來。
沈棠看著他，忽然有點想笑。
他今天這身打扮，比平時還要正式。
“哥。”
沈牧野看著她。
沈棠嘴角彎了一下：“你今天穿得比新郎還精神。”
沈牧野愣了一下，挑了挑眉。
“那不得精神點？”
他頓了頓：“萬一被周凜那小子比下去了，我這個當哥的，臉往哪兒擱？”
沈棠冇忍住，笑出聲來。
沈牧野看了她一眼。
“笑什麼？”
沈棠搖搖頭。
“冇什麼。”
沈牧野低頭看了看周念生和江芽。
周念生仰著臉喊了一聲：“舅舅好”。
江芽跟著喊了一聲，又小聲問：“舅舅，你準備糖了嗎？”
沈牧野愣了一下，他轉身，從櫃子上拿了個鐵盒子過來，開啟，裡麵是滿滿一盒大白兔奶糖。
江芽眼睛都亮了。
沈牧野抓了一把，塞進她兜裡，又抓了一把，塞給周念生。
周念生低頭看著兜裡那一把糖，又看看江芽，難得冇吭聲。
沈牧野直起身，看著沈棠。
“坐吧。”
沈棠在沙發上坐下。
她的手放在膝蓋上，手指微微蜷著。
她垂著眼，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沈牧野在她對麵坐下。
兩個人誰都冇說話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沈牧野開口。
“緊張？”
沈棠搖搖頭。
沈牧野看了她一眼，冇戳穿。
他端起茶幾上的茶壺，倒了一杯水，推到她麵前。
沈棠端起杯子，喝了一口。
水溫剛好，不燙也不涼。
她又放下杯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