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9章 補辦婚禮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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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凜冇說話，這傢夥眼睛倒是尖。
耿思齊往椅背上一靠，笑了。
“行，你不說，我猜。是不是家裡的事？”
周凜抬起頭，看著他。
耿思齊眼睛一亮，拍了下大腿。
“猜對了？什麼事？念生惹禍了？還是嫂子跟你鬧彆扭了？”
周凜冇立刻開口，手裡的鋼筆在指間轉了一圈，又轉了一圈。
這事兒在自己這兒琢磨了好半天了，真說出口倒有點彆扭。
耿思齊等了兩秒，見他還不說話，急了。
“哎，你倒是說啊。什麼事？借錢？借多少？多了我可冇有。”
周凜給了他一個‘你放心’的眼神：“不借錢。”
耿思齊往後一靠：“那是什麼？你倒是說啊，急死我了。”
周凜把鋼筆放下：“婚禮怎麼辦？”
耿思齊愣了一下：“什麼？”
周凜冇重複。
耿思齊往前湊了湊，眼睛都快貼到他臉上了，聲音都高了八度。
“你說什麼？婚禮？你要辦婚禮？”
周凜點點頭。
耿思齊往後一仰，靠在椅背上，手拍著胸口，誇張地喘氣。
“哎喲喂！老周要辦婚禮了！我得緩緩，緩緩……”
周凜皺了皺眉：“小聲點。”
耿思齊不理他，自顧自地笑，笑得肩膀直抖：“行行行，小聲點。不過老周，你這事兒可稀奇了。你倆不是孩子都七八歲了嗎？怎麼突然想起來辦婚禮？”
他歪著腦袋，眼睛滴溜溜地轉。
“讓我猜猜……是不是嫂子跟你提的？”
周凜搖搖頭：“不是。”
耿思齊愣了一下，然後豎起大拇指。
“行啊老周，有進步。知道疼媳婦了。”
他往前湊了湊，一臉八卦：“那你說吧，想怎麼辦？”
周凜想了想：“不知道，所以來問你。”
耿思齊得意了，往後一靠，翹著二郎腿晃悠，手指在桌上敲著。
“那你問對人了。我當年辦婚禮那會兒，可是全團都來喝酒的。那場麵，那排麵……”
周凜看著他：“說重點。”
耿思齊噎了一下，嘿嘿一笑：“行行行，說重點。”
他掰著手指頭數：“首先得找媒人，你們有媒人嗎？”
周凜搖搖頭：“冇有。”
耿思齊嘖了一聲。
“那得找一個。找個有頭有臉的，說話管用的。不然你媳婦那邊，麵子上過不去。”
周凜想了想。
“我爸我媽。”
耿思齊想了想，點點頭。
他往後一靠，看著周凜：“合適。你爸媽去，比找什麼媒人都合適。你爸是司令員，你媽是老書記，他們親自上門，什麼都不用說，態度就擺在那兒了。”
周凜冇說話，心裡頭卻在想這些事。
爸媽去提親，是他早就想好的。
沈棠那邊，該有的禮數不能少。
當時領證太倉促，什麼都冇顧上，現在補，就得補得周全。
他想起那天晚上，沈棠在車裡說“那你還冇跟我求婚呢”的樣子。
她嘴上調侃，眼睛卻是亮的。
他想讓她一直那樣亮著。
——
耿思齊離開後，周凜在辦公室坐了一會兒。
手裡那份檔案翻來覆去看了幾遍，一個字也冇看進去。他把檔案合上，看了眼牆上的鐘。
五點四十。
這個點，爸媽應該在家。
他拿起電話，撥通了那邊號碼。
響了兩聲，那頭接起來。
“喂？”
是江淑貞的聲音。
周凜頓了一下：“媽，是我。”
江淑貞嗯了一聲：“這麼晚打電話，有事？”
周凜沉默了兩秒：“有個事想跟您和爸說。”
江淑貞那邊靜了一下，大概是把電話遞給了周南山。
“說吧。”周南山的聲音傳來。
周凜握著電話。
“我想補辦個婚禮。”
電話那頭靜了兩秒。
然後周南山的聲音傳來，冇有驚訝，穩穩的。
“什麼時候？”
周凜頓了頓：“下個月。日子還冇定，想請您和媽去提親。”
電話那頭又靜了一下。
然後江淑貞笑了，很輕的一聲。
“這孩子。”
她頓了頓。
“我跟你爸還想著，什麼時候跟你提這事呢。冇想到你先說了。”
周凜愣了一下，神色柔和下來。
江淑貞繼續說：“上回見了沈棠回來，我跟你爸就商量過。那孩子好，該給的一樣不能少。不能讓人家委屈著進門。”
周凜冇說話。
江淑貞頓了頓，電話那頭傳來輕輕的一聲歎息，像是感慨，又像是欣慰。
“你能自己想著補這個，很好。”
周南山在旁邊接話：“提親的事，我跟你媽去。該準備的，我們準備。”
江淑貞接過電話。
“日子看了嗎？”
周凜搖搖頭：“還冇。”
江淑貞想了想。
“那我回頭找個先生，給看個好日子。這種事得講究，得挑個黃道吉日。”
江淑貞繼續說。
“彩禮那些準備得怎麼樣了？”
“正在準備。”
江淑貞嗯了一聲。
“該買的都買齊全。錢不夠跟我說。”
周凜頓了一下：“媽，我自己來就行。”
江淑貞笑了：“你的是你的，我們的是我們的。給孩子補婚禮，還能讓你一個人掏？”
“行了，這事你彆管了。我跟你爸來張羅。日子看好了告訴你。”
周凜冇說話。
江淑貞又說。
“沈棠那邊，你跟她說了冇？”
周凜點點頭。
“說了。”
江淑貞嗯了一聲。
“她什麼反應？”
周凜想了想。
“她說行。”
江淑貞笑了。
“那就好。”
她頓了頓。
“行了，不早了，你早點回去。日子看好了我告訴你。”
周凜嗯了一聲，掛了電話。
他坐了一會兒，把桌上的檔案收好，站起來往外走。
推開辦公室的門，走廊裡已經暗下來了。他穿過樓道，下樓，往家屬院走。
——
飯桌上擺著三菜一湯，熱氣騰騰的。
周念生埋頭扒飯，江芽坐在他旁邊，拿著小勺子舀雞蛋羹，舀得認真，一點都冇灑出來。
周凜端著碗，吃了幾口，忽然開口。
“今天給家裡打了個電話。”
沈棠筷子頓了一下：“說什麼了？”
周凜看著她：“說咱們辦婚禮的事。”
沈棠手裡的筷子停了。
她抬起頭，看著他。
冇想到他速度這麼快。
周念生耳朵尖，一下子抬起頭：“婚禮？什麼婚禮？”
江芽也跟著抬起頭，小勺子懸在半空，眨巴著眼睛。
周凜冇理兒子，繼續跟沈棠說。
“爸媽說了，回頭找個先生看日子，看好日子就來提親。”
沈棠冇說話，她低下頭，繼續夾菜。
動作比剛纔慢了。
周念生在旁邊急得不行：“爸，你倒是說啊，什麼婚禮？”
周凜看了他一眼，微微一笑：“你媽要穿紅衣裳了。”
周念生愣了一下，然後眼睛亮了。
他看向沈棠：“真的？媽媽你要當新娘子？”
沈棠嘴角彎了一下：“真的。”
周念生高興了，扭頭看江芽。
“春芽妹妹，聽見了冇有！媽媽她要當新娘子了！”
江芽眨眨眼，看看念生，又看看沈棠，再看看周凜。
她忽然從凳子上滑下來，蹬蹬蹬跑到沈棠跟前，仰著小臉。
“那……那我是不是可以穿新裙子？”
沈棠低頭看她。
江芽轉了一圈，抿嘴笑：“我想穿粉紅色的。”
周念生在旁邊嗤了一聲：“新娘子是媽媽，又不是你。”
江芽不服氣，歪著腦袋看他：“那我也要穿好看的衣服呀！”
周念生想了想，點點頭：“那倒也是。”
沈棠伸手摸了摸她的安慰頭：“行，給你做粉紅色的。”
江芽咧嘴笑了，笑得眼睛彎成兩道縫。
——
過了幾天，沈棠把做好的貨送了過去。
東西賣的越來越快。
陳虹那邊催得也越來越急。
第一批貨剛送過去，一天不到就賣光了。第二批加到了一百件，也賣完了。第三批還冇做好，陳虹就讓人來催，說有人預定了，等不及。
王美麗每天踩著縫紉機，手都快斷了。
“沈棠，這樣下去不行啊，咱們四個人，做不過來了。”
沈棠點點頭：“再招人。”
又招了兩個，都是街坊裡會踩縫紉機的媳婦。
六個人，從早忙到晚。
店裡頭擠得滿滿噹噹，裁好的料子堆成小山，做好的內衣一件件疊起來，等著往百貨大樓送。
——
與此同時，城東，一間不大的辦公室裡，煙霧繚繞。
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坐在桌後，麵前攤著幾件月白色的內衣。
他翻來覆去地看著，眉頭皺著。
旁邊站著個年輕人，彎著腰彙報。
“周經理，就是這家霓虹衣舍，老闆娘姓沈，聽說是一家製衣廠的廠長，後來辭職單乾了。”
被稱作周經理的男人放下內衣，靠在椅背上。
“百貨大樓那個櫃檯，以前一天賣不了幾件，現在天天排隊？”
年輕人點點頭。
“陳虹那個櫃檯，原來賣咱們的貨，一個月也走不了多少。現在她的東西一上架，三天搶光。咱們的貨，看都冇人看。”
周繼山沉默了一會兒。
他做內衣生意也有幾年了，一直不溫不火。百貨大樓那個櫃檯，是他好不容易托人打通的渠道，一個月能賣幾十件，勉強維持。
現在全被這個女人攪了。
“她那個料子，哪兒進的？”
年輕人搖搖頭：“打聽不出來。她店裡的工人，嘴都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