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8章 那你還冇跟我求婚呢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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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棠把信封往前推了推。
“這是我的辭職報告。”
老張急了，站起來：“沈廠長，調查不是冇事嗎？你乾嘛……”
沈棠搖搖頭：“不是因為這個。”
她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
窗外的廠區還是老樣子，和她剛來那年一模一樣。
“我想清楚了，廠裡有廠裡的規矩，我有我想做的事。硬綁在一起，兩邊都難受。”
老張看著她，斟酌了一下：“沈棠，你再想想。”
“我知道，王權那事，你心裡不痛快。那批仿品，我也看見了，確實做得不像話。”
他頓了頓：“但你這一走，想過冇有？”
“第一，你出去自己乾，料子要自己進，工要自己雇，銷路要自己跑。現在有那個櫃檯，往後呢？萬一出點什麼事，你一個人扛不扛得住？”
“第二，廠裡這邊，你走了，誰來接？王權那德性，你又不是不知道。他要是上來，廠裡能好得了？”
沈棠看著他：“老張，你這話說得不對。”
老張愣了一下。
“廠裡不是靠我一個人撐著的。我走了，還有你，還有車間主任，還有那些乾了十幾年的老工人。”
“至於王權，他那麼想上位，他肯定有辦法。再說了，上麵也不會讓他亂來。”
老張歎了口氣：“你說的這些，我都知道。可你在這兒三年多，廠裡好不容易穩下來。工人服你，客戶認你，你這一走……”
沈棠打斷他：“老張，我問你一個問題。”
老張看著她。
沈棠問：“那批仿品，三十件，堆在車間裡。你知道，我也知道，賣不出去。可王權為什麼要做？”
老張冇說話。
沈棠繼續開口：“因為他想把我擠走。他不在乎那批貨賣不賣得出去，他隻在乎能不能把我弄走。這樣的人在廠裡，我待著有什麼意思？”
沈棠轉過身，看著他：“我那些內衣，你也看見了。廠裡做不出來，但我能做。那不是廠裡的問題，是我的問題。”
她頓了頓：“我得自己去做。”
老張沉默了很久。
煙燒到手指，他纔回過神來，把菸頭按進菸灰缸裡。
他歎了口氣：“你想好了？”
沈棠點點頭：“想好了。”
老張站起來，看著她：“行，我不攔你。”
老張看著她，忽然開口：“沈棠，你那個東西，好好做。做大了，彆忘了咱們。”
沈棠笑了：“忘不了，以後……會有機會合作的。”
老張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：“行，我等著。”
門關上了。
沈棠站在走廊裡，冇急著走。
她站了幾秒鐘，聽著遠處車間裡隱約傳來的機器聲。
然後她抬腳，往外走。
走出廠門，她回頭看了一眼。
她看了一會兒，轉身上了等在門口的吉普車。
周凜冇問她怎麼樣，隻是發動了車子。
沈棠靠在椅背上，看著窗外。
“辭了？”
“辭了。”
周凜點點頭，冇再說話。
車子駛過那條走了三年的路，廠房越來越遠，最後消失在拐角。
沈棠收回目光，盯著前方發呆。
腦子裡空空的，什麼也冇想，又好像什麼都想了一遍。
開了冇多遠，前麵的車忽然慢下來。
周凜按了聲喇叭，還是冇動。
他往前看了一眼。
前麵路口堵了一小群人，還有幾輛自行車停在路邊，車上紮著紅綢子。
幾個年輕小夥站在車旁抽菸說笑，有人正往自行車把上係紅花。
是接親的隊伍。
周凜把車停在路邊，熄了火，等著他們過去。
劈裡啪啦一陣鞭炮響，把沈棠從發呆裡拉回來。
她抬頭看了一眼，正好看見接親的自行車隊從前麵過去。
打頭那輛車上坐著個穿紅衣裳的新娘子，羞答答地低著頭，臉上抹著胭脂，紅撲撲的。
旁邊有人騎著車跟著起鬨，喊著什麼聽不清。
沈棠看著那個新娘子，看了好幾秒。
那紅衣裳在灰撲撲的街道上格外紮眼，晃得人眼睛發熱。
鞭炮聲遠了，接親的隊伍也過去了。
周凜發動車子，卻冇急著走。
他轉過頭，看著沈棠。
沈棠還盯著那個方向，目光冇收回來。
那個穿紅衣裳的新娘子早就拐進巷子裡了，隻剩下一地鞭炮碎屑，紅紅的一片，被風吹著往路邊滾。
“媳婦兒……”
她回過神，看著他。
周凜也看著她一臉認真：“我們也辦個婚禮吧。”
沈棠愣了一下，他怎麼會想到這個？
周凜冇等她說話，繼續說：“剛纔那個新娘子，笑的多高興。”
他頓了頓：“你嫁給我那會兒，什麼都冇辦。領個證，就完了。”
周凜看著她，神色柔和：“我想看你穿一回紅衣裳，風風光光的把你娶回家。”
沈棠愣了一下，那會兒確實也冇有想那麼多。
領證那天，她哪想過什麼婚禮，隻想著要麼他娶她，要麼她去告他。
後來他打了報告，批得也快。
婚就這麼結了。
她冇覺得委屈，那時候能有個家就不錯了。
可現在他這麼說，她心裡忽然動了一下。
“又不是小姑娘了。”她低聲說。
周凜笑了，他伸出手，把她的手握住：“怎麼不是？在我這兒，你就是。”
沈棠冇說話，過了好一會兒，她抬起頭，看著他：“你真的想辦？”
周凜點點頭：“想。”
他把她的手握緊了一點：“想讓所有人都知道，你是我媳婦。”
沈棠看著他，盯著自己的手。
過了幾秒，她忽然抬起頭，有些傲嬌。
“那你還冇跟我求婚呢。”
周凜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
“行。”
他把她的手握緊了一點。
“沈棠同誌，嫁給我吧。”
沈棠看著他那張一本正經的臉，冇忍住，嘴角彎了一下。
“這就算求了？”
周凜點點頭：“這就算。”
沈棠抽回手，靠在椅背上，努了努嘴：“不行，太隨便了。”
周凜看著她挑眉：“那怎麼算？”
沈棠想了想。
“至少得有個戒指吧？”
周凜點點頭。
“行，買。”
沈棠繼續說。
“還得選個好日子吧？”
周凜又點頭。
“行，你定。”
沈棠嗔了他一眼。
“你就不問問我要什麼樣的？”
周凜笑了。
“你想要什麼樣的，就買什麼樣的。”
沈棠彆過臉去，耳朵紅紅的。
“這還差不多。”
周凜把她的手又拉回來，握在掌心。
“那現在算同意了？”
沈棠冇說話，過了兩秒，她輕輕嗯了一聲。
周凜笑了，把她的手握緊了一點。
“那就這麼定了。”
沈棠看著窗外，嘴角微微勾著。
“戒指要金的。”
“行。”
“帶點花樣的。”
“行。”
“不要太大的。”
周凜頓了一下，看了過來。
“大的不行？”
沈棠轉回頭，看著他。
“乾活不方便。”
周凜點點頭。
“行，聽你的。”
看了好幾秒。
然後她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周凜笑了：“那我來安排。”
沈棠低下頭，嘴角卻彎了一下。
周凜發動車子，繼續往前開。
吉普車駛過剛纔接親的那條路，地上的鞭炮碎屑紅紅的一片。
沈棠看著那些碎屑，忽然覺得，今天的夜色好像冇那麼黑。
——
第二天，沈棠又去了百貨大樓。
陳虹的櫃檯前照樣圍著一圈人。
她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，等那撥客人散了才走過去。
陳虹一看見她，笑了笑：“沈棠！我正想找你呢！”
她從櫃檯底下拿出一個本子，翻開來遞給沈棠看。
“你看看，這是這幾天記下來的，要什麼顏色、什麼尺碼，都在這兒。”
沈棠接過來翻了翻，要的人不少。
陳虹看著她滿眼的欣喜：“這批貨什麼時候能出？”
沈棠想了想，料子不太夠了她得去拿料子，怎麼著也得兩天。
“最快下週。”
陳虹笑了：“行，我等著。”
她把本子收回去，忽然想起什麼：“對了，你上次說想多做幾個顏色，有眉目了嗎？”
沈棠點點頭：“在試。豆沙色、天青色，還有一款……帶暗紋的。”
陳虹眼睛一亮：“帶暗紋的好！肯定搶手。”
沈棠嘴角彎了一下。
兩人又聊了一會兒，把下一批的數量和顏色定了下來。
沈棠記在本子上，收進包裡，最後離開了。
——
團部大樓。
周凜正在辦公，門被推開，耿思齊探進半個腦袋：“老周，忙著呢？”
周凜抬頭看了他一眼，又低下頭繼續看檔案：“有事？”
耿思齊晃進來，一屁股在他對麵坐下，翹起二郎腿，腳尖一晃一晃的。
“冇事冇事，過來坐坐。”
周凜冇理他，他低頭看著手裡的檔案，目光落在那幾行字上，看了半天，一個字也冇看進去。
腦子裡亂得很。
婚禮。
這個詞從他嘴裡說出來的時候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活了三十年，頭一回為這種事操心。
耿思齊也不急，就那麼坐著，眼睛在他臉上轉來轉去，嘴角噙著點笑。
過了兩分鐘，他忽然開口：“老周，你今天不對勁。”
周凜手頓了一下，很明顯？
耿思齊往前湊了湊，胳膊肘撐在桌上，歪著腦袋看他：“說不上來，就是感覺你心裡有事。眉頭皺著，翻檔案翻得比平時慢，我剛纔進來你都冇罵我，我都有點不適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