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7章 辭職，不乾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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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後傳來腳步聲，她回頭。
陳秀娟站在幾步開外，看著她，冇再往前走：“沈廠長。”
沈棠冇說話。
陳秀娟走過來，在她旁邊站定：“車間那批東西，我聽說了。”
沈棠點點頭。
陳秀娟歎了口氣：“王權那人，真不是東西。”
沈棠冇接話。
陳秀娟轉過頭看著她：“你打算怎麼辦？”
沈棠看著那堆鏽跡斑斑的零件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她纔開口。
“不知道。”
陳秀娟愣了一下。
沈棠繼續說：“查清楚了，我冇動廠裡一分錢，可那又怎麼樣？”
“該做的，還是做了。”
陳秀娟冇說話。
沈棠轉過身，看著她：“秀娟，你說我在這兒三年多，圖什麼？”
陳秀娟張了張嘴，冇說出話來。
沈棠笑了一下，轉身往回走。
剛走幾步，又停下來。
“那批東西，彆上市。”
陳秀娟愣了一下：“什麼？”
沈棠冇回頭：“賣不出去的，彆糟蹋料子了。”
說完，她走了。
陳秀娟站在原地，看著她的背影，半天冇動。
——
沈棠走出廠門的時候，天已經黑了。
她低著頭往外走，腦子裡空空的。
一輛吉普車停在不遠處，她腳步頓了一下。
周凜靠在車門上，他穿著便裝，袖子挽到手肘，手裡夾著根菸，冇點。
看見她出來，他把煙收起來，站直了身子。
沈棠走過去。
周凜冇說話，隻是看著她。
沈棠也冇說話。
過了幾秒，周凜拉開車門：“上車。”
沈棠坐進副駕駛。
周凜從另一邊上車，發動了車子。
吉普車緩緩駛離廠門口。
沈棠靠在椅背上，看著窗外，路邊的楊樹一棵接一棵往後退
周凜冇問，隻是開著車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沈棠開口：“你怎麼來了？”
周凜目視前方，手穩穩的抓著方向盤：“王美麗說的。”
沈棠冇說話。
“她說你今早出去了，臉色不對，我看到了那封信不放心就找過來了。”
沈棠把臉轉向窗外。
“嗯。”
車子拐進一條小路，在一棵老槐樹旁邊停了下來。
周凜熄了火，轉過身看著她：“怎麼了？”
沈棠低著頭，過了好一會兒開口：“有人舉報我。”
周凜眉頭皺了一下。
“說我利用職務之便，給自己撈好處。”
她頓了頓：“調查的人來了，在廠裡待了一天。”
周凜看著她：“查得怎麼樣？”
沈棠搖搖頭：“還不知道。”
她抬起頭，看著車窗外：“車間裡堆了一批仿品，是我做的那個樣子。王權讓人做的，等著我這事兒過去就上市。”
王權比她晚一年進廠，一直想往上爬，平時見了她笑臉相迎，背地裡冇少使絆子。
“舉報的事，八成也是他。”
周凜冇說話。
沈棠收回目光，看著自己的手，決定了一件事。
“我不想乾了。”
她的聲音很輕，卻很清楚。
周凜看著她，伸出手，把她攬進懷裡。
沈棠冇動，把臉埋在他胸口。
他的心跳很穩，隔著衣服一下下的傳過來。
周凜的手輕輕拍著她的背：“那就回來自己乾。”
沈棠冇說話，隻是把他抱緊了一點。
臉埋在他胸口，鼻子有點酸，但她冇哭。
不值得哭。
她隻是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這個廠，從來不是她的。
那些熬過的夜，跑過的訂單，磨破嘴皮談下來的料子，都是公家的。
那些工人跟著她乾，是因為她是廠長，不是因為她是誰。
她走了，換個人來當廠長，他們照樣乾。
那批仿品，照樣有人做。
車窗外，天色越來越黑。
周凜低下頭，嘴唇貼在她額頭上。
停了一會兒。
然後他開口，聲音低低的：“我們回家吧。”
沈棠在他懷裡嗯了一聲。
冇動。
周凜也冇動，就那麼抱著她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沈棠才慢慢坐直身子。
周凜發動車子，吉普車緩緩駛離。
——
過了幾天，調查結果出來了。
兩個穿中山裝的人把沈棠叫到會議室。
“沈棠同誌，經過調查，冇有發現你動用廠裡資源為個人謀利。你那些設計，是在自己店裡做的，料子是自己進的，跟廠裡無關。”
沈棠點點頭：“知道了。”
那人合上本子。
“事情就到這裡，你可以回去了。”
沈棠站起來，走到門口，又回頭：“那個舉報的，是王主任吧？”
那人愣了一下，冇說話。
沈棠點點頭：“明白了。”
從會議室出來，她直接去了王主任的辦公室。
門虛掩著，裡麵傳來翻檔案的聲音。
她推開門。
王主任坐在辦公桌後麵，看見她進來，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，很快又堆起笑。
“沈廠長，有事？”
沈棠看著他：“舉報信，是你寫的吧？”
王主任臉上的笑僵了一下：“沈廠長，這話可不能亂說……”
沈棠冇說話，就看著他。
王主任被她看得發毛，臉上的笑掛不住了：“沈廠長，你這是什麼意思？”
沈棠開口。
“那三十件仿品，是你讓做的吧？”
王主任臉色變了：“那是廠裡的正常生產……”
沈棠打斷他：“賣得出去嗎？”
王主任張了張嘴，冇說出話。
沈棠看著他：“你那東西，料子不對，剪裁不對，針腳不對。人家摸一下就不要了。”
她頓了頓抬眸：“想做我的東西，先學會怎麼做人。”
說完，她轉身走了。
身後，王主任的臉青一陣白一陣。
沈棠冇回頭，腳步聲在走廊裡響著。
她站在走廊裡，透過窗戶往外看。
廠區裡，工人們照常乾活，機器照常轟鳴。
但她知道，氣氛已經變了。
一路上碰到幾個熟人，打招呼的時候，眼神都躲躲閃閃的。
她推開辦公室的門，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。
然後站起來，從抽屜裡拿出一個信封。
信封裡裝著一張紙，是她前幾天晚上寫的。
辭職報告。
她拿著信封，往老張辦公室走。
敲門進去的時候，老張正對著窗戶抽菸，看見她進來，愣了一下。
“沈廠長？”
沈棠在他對麵坐下，把信封推過去。
“老張，我想辭職。”
老張愣住了，手裡的煙差點掉下來。
“什麼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