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還在下。
但屋子裡的寒意,倒是散了不少。 (由於快取原因,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上,.超讚 網站,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)
「行了,別在那裝死了。」
陳大炮站直了身子,嫌棄地踢了一腳還在地上抽抽的孫偉民,扭頭問:
「建軍,家裡有繩子嗎?」
「沒有。」陳建軍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,搖搖頭。
「剛纔打急眼了,窗簾繩都給扯斷了。」
「嘖。」
陳大炮皺了皺眉,四下看了看。
突然,他眼珠子一亮,盯上了牆角的那個爛籮筐。
那是白天裝雜魚用的,裡頭還扔著幾根捆大海蟹用的粗草繩,又硬又澀,上麵沾滿了幹掉的魚鱗和發黑的海藻,腥味沖天。
「就用這個。」
陳大炮大步走過去,抓起一捆草繩,在手裡「崩崩」拽了兩下,滿意地點點頭。
「孫老師,今天算你有福氣。」
「老子當年在炊事班,除了顛勺,最拿手的就是殺豬。」
「給首長做菜,那豬得綁得講究,不能亂動,還得讓血脈通暢,這樣肉纔好吃。」
「這一招『殺豬扣』,可是祖傳的手藝,一般的豬我還懶得伺候呢。」
地上的孫偉民一聽這話,驚恐得眼珠子差點瞪出來,拚了命地往後縮,兩條腿在地上亂蹬。
「不……不要……」
「你們這是濫用私刑!我要見官!我要見趙團長!!」
「見官?」
陳大炮獰笑著走過來,他幾步跨過去,一把按住孫偉民的肩膀,跟翻一隻老王八似的,直接把他掀了個底朝天。
「放心,肯定讓你見。」
「但在那之前,咱們得先把帳算清楚。」
「建軍,搭把手!壓住這王八蛋!」
「好嘞!」
陳建軍雖然腿上打著石膏動不了,但這上半身跟鐵打的一樣。
父子倆這一刻配合得天衣無縫。
陳大炮一腳踩住孫偉民的後腰,讓他呈現出一個反弓的姿勢。
陳建軍則一把抓住了孫偉民的兩隻腳踝,用力往上一折!
「哢吧!」
孫偉民的膝蓋發出一聲脆響,腳後跟直接貼到了屁股上。
「啊——!!」
還沒等他叫完,陳大炮手裡的草繩就像靈蛇一樣纏了上來。
先捆手腕,再反剪到背後。
然後繩頭一繞,穿過脖子,再死死地勒住雙腳。
這是一種極其反人類的捆綁方式。
名為「駟馬倒攢蹄」,俗稱「殺豬扣」。
被捆的人,身體被迫反弓成一張蝦米,雙手雙腳被吊在一起。
隻要腿一想伸直,繩子就會勒緊脖子,讓人窒息。
要想呼吸順暢,就得拚命彎曲雙腿,忍受膝蓋和腰椎即將斷裂的劇痛。
這是一種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的酷刑。
「唔!唔唔!!」
孫偉民的臉漲成了豬肝色,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暴起,眼球充血。
他在地上像條蛆一樣蠕動著,每一次掙紮,都換來更劇烈的痛苦。
「這就受不了了?」
陳大炮拍了拍手上的泥水,一臉嫌棄。
「剛纔不是還要割喉嗎?不是還要當主菜嗎?」
「現在怎麼成這副德行了?」
孫偉民還在那哼哼唧唧,聲音悽厲得跟鬼哭狼嚎似的,聽得人心煩意亂。
「太吵了。」
陳大炮掏了掏耳朵。
「建軍,找個東西把他嘴堵上。」
陳建軍在地上摸索了一圈。
「爸,沒什麼東西啊……這有塊破抹布……」
「那玩意兒太髒,孫老師是文化人,講究,肯定嫌棄。」
陳大炮說著,突然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。
他在海邊為了抓那幾個水鬼,在礁石上趴了兩個小時,腳上的解放鞋早就灌滿了海水、泥沙,還有特務的血。
那種發酵後的味道……絕了。
陳大炮嘿嘿一笑。
他抬起腳,把鞋跟一踩,直接脫了下來。
然後,伸手拽下了裡麵那隻濕漉漉、硬邦邦,顏色已經變成深灰色的線襪子。
一股混合著海腥味、汗臭味、腳臭味,還有陳年老鹹魚味道的「生化毒氣」,瞬間在空氣中炸開。
連旁邊的老黑都被熏得打了個噴嚏,嫌棄地往後退了兩步。
「唔!!!唔唔!!!」
孫偉民瞪大了眼睛,驚恐地看著那隻越來越近的「生化武器」,拚命地搖著頭,眼神裡充滿了絕望的哀求。
殺人不過頭點地啊!
他可是受過高等教育的精英特工!海蛇突擊隊的王牌嚮導!
要是死在這隻襪子上,他做鬼都抬不起頭!
「孫老師,別客氣。」
「老坑酸菜味的,夠勁,提神。」
陳大炮一把捏住孫偉民的下巴,稍微一用力,卸了他的下巴勁兒。
然後,那團散發著惡臭的線襪子,被毫不留情地塞了進去!
陳大炮還不放心,抄起鞋底子,使勁往裡捅了捅,生怕塞得不嚴實漏了氣。
「嘔——!!」
孫偉民翻著白眼,喉嚨裡發出劇烈的乾嘔聲,眼淚鼻涕瞬間糊了一臉。
那種窒息感,那種直衝天靈蓋的惡臭,讓他恨不得當場去世。
世界終於清靜了。
陳大炮滿意地拍了拍手,把光著的那隻腳在褲腿上蹭了蹭,重新穿上鞋。
「行了,先晾他一會兒。」
「這種人,就是欠收拾。」
這時候,裡屋的門簾被輕輕掀開。
林秀蓮手裡握著那根棗木擀麵杖,臉色蒼白,但眼神卻透著一股子狠勁走了出來。
她看到了滿屋的狼藉。
看到了地上那一灘灘觸目驚心的血跡。
看到了被捆成粽子、嘴裡塞著襪子的孫偉民。
也看到了渾身是傷、狼狽不堪的父子倆。
「爸……建軍……」
林秀蓮的聲音帶著顫抖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。
「噹啷」一聲,擀麵杖掉在地上。
她挺著大肚子想要衝過來,腳下卻一軟。
「別過來!」
陳大炮和陳建軍爺倆異口同聲地吼了一嗓子。
「地上有玻璃渣子!別紮著腳!」
陳大炮趕緊幾步跨過去,小心翼翼地扶住了兒媳婦。
「秀蓮啊,沒事了。」
「爸回來了。」
「壞人都收拾了,沒事了。」
林秀蓮看著公公那張滿是雨水和疲憊的臉,再也忍不住,哇的一聲哭了出來。
「爸、建軍……我怕……我以為……以為再也見不到你們了……」
「傻孩子,哭啥。」
陳建軍在輪椅上笨拙地想要伸手給媳婦擦眼淚,卻發現自己手上全是泥和血,隻好尷尬地在衣服上蹭了蹭,咧嘴傻笑。
「咱們老陳家的人,命硬。」
「閻王爺那是嫌咱們煩,不敢收。」
林秀蓮哭了一會兒,情緒稍微穩定了一些。
她看著地上的孫偉民,眼神裡閃過一絲厭惡和恨意。
「爸,這人……怎麼處理?」
「處理?」
陳大炮冷笑一聲,從懷裡掏出那個濕漉漉的防水帆布包。
那是孫偉民費盡心機、甚至不惜殺人也要得到的東西。
陳大炮當著孫偉民的麵,把包的拉鏈「刺啦」一聲拉開。
「嘩啦——」
一堆東西倒在了桌子上。
不是黃金。
不是美鈔。
甚至不是什麼海防圖。
那是一堆看起來破破爛爛的……獎章。
一等功勳章。
二等功勳章。
還有一張泛黃的、包著塑料皮的照片。
照片上,一群年輕的戰士,光著膀子站在一艘破舊的炮艇前,笑得那叫一個燦爛。
其中笑得最傻最野的那個,正是年輕時的陳大炮。
孫偉民雖然被堵著嘴,但眼睛還是死死地盯著那些東西。
當他看清那些勳章的時候,眼裡的震驚簡直無法形容。
他以為陳家藏的是某種戰略圖紙。
結果……
就為了這堆破銅爛鐵?!
他就為了這堆破銅爛鐵,搭上了整個「海蛇」突擊隊,還把自己折進去了?!
「唔!唔唔唔!!」
孫偉民劇烈地掙紮起來,眼神裡充滿了被愚弄的憤怒和不甘,彷彿在吼:你有病啊!
「怎麼?覺得不值?」
陳大炮拿起那枚沉甸甸的一等功勳章,用手指輕輕摩挲著。
「在你眼裡,這就是破銅爛鐵。」
「但在老子眼裡,這就是命。」
「是那幫死在海裡的兄弟們的命。」
「你想偷這個?你想毀了這個?」
陳大炮的眼神陡然變得淩厲如刀。
他抄起桌上剩的那半瓶白酒,猛地灌了一口,腮幫子一鼓。
「噗——!」
一口烈酒化作水霧,噴在了那堆勳章上。
「今天,老子就拿你這個漢奸的血,給這幫老兄弟們祭個旗!」
話音未落。
遠處的海麵上,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汽笛聲。
緊接著,是一束束強力的探照燈光,刺破了雨幕,掃向了這片小小的海島。
「嗚——嗚——」
那是軍艦的警報聲!
而且,聽那個動靜,不止一艘!
「來了。」
陳建軍撐著輪椅,探頭看向窗外,神色複雜。
「團部的主力來了。」
「看來,老虎口那邊的動靜,鬧得太大了。」
陳大炮把勳章小心翼翼地收回包裡,重新掛在腰間,拍了拍。
他走到門口,看著遠處越來越近的燈光,臉上露出一絲疲憊,但更多的是一種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。
「來得正好。」
「孫老師這份大禮,咱們吃不下。」
「得讓首長們來『嘗嘗』鹹淡。」
「不過……」
陳大炮轉過頭,看了一眼被捆在地上的孫偉民,又看了一眼那個被自己一腳踹碎的大門,最後目光落在了陳建軍那條斷腿上。
他的嘴角,突然勾起一抹狡黠且貪婪的弧度。
那是一種老兵油子特有的、準備狠狠敲一筆竹槓的表情。
「既然來了,那就別想空著手走。」
「咱們老陳家受了這麼大的驚嚇,門也壞了,腿也傷了,精神也損失了……」
「這筆帳,得讓趙剛好好給咱們算算!」
「建軍!給老子把那個『慘』字寫在臉上!」
「秀蓮!躺回去!哎喲聲喊大點!」
「今天,老子不光要立功,還得讓趙剛那個摳門團長,把家底都給老子吐出來!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