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連海揚起的手僵在半空,酒勁兒醒了大半。
王玉珍還在慘叫,卻怎麼也掙脫不開連翹的掌心。
沉朗上前拽開王玉珍,目光落在連翹臉側的掌印上,轉過頭眼神瞬間冷了下來。
“為什麼要打人?”
王玉珍還在哭嚎,連海被沉朗的冷硬氣質震懾得一愣。
“你又是哪個?這是我們家的事兒,輪不到你管!”
沉朗將連翹扶起,輕輕碰了一下她泛紅的臉頰,“要找公安嗎?”
連翹搖搖頭。
他轉過身,目光落在眼前的兩人身上,壓迫感有如實質。
“我是她物件,你們就是連翹的父母?”
連海梗著脖子,“對!這戶口本我說不給就不給!”
沉朗平靜地看向這兩人,“我是滿市邊防三團三營長沉朗。”
營長?連海有些怕。
王玉珍心疼自己被拽落的頭髮,恨恨說道,“你少拿部隊嚇唬人!這是我們家事,輪不到你一個外人管!”
沉朗眼神一沉,淡淡開口。
“連翹是離婚單身,自願跟我結婚,你們扣著戶口本,阻攔軍婚,往小了說,乾涉子女婚姻自由,往大了說,妨礙軍婚是觸犯規定,阻攔軍婚,不僅是家事,更是妨礙國防建設,破壞擁軍優屬政策,地方公安必須配合部隊處理。”
王玉珍被徹底嚇住了,不敢出聲,抬眼悄悄看連海。
連海再冇了剛剛的氣勢,但是也冇打算就這麼投降,隻能沉默對抗。
沉朗冇耐心等,聲音沉了幾分。
“如果你們拒不配合,那麼我們就按程式走,後果你們自行承擔,我隻問最後一遍,戶口本,給,還是不給?”
連海胸口劇烈起伏,最後隻能狠狠一跺腳。
“給!我給!”
這是要他蹲笆籬子的意思?!
連翹站在沉朗身後,看著吃癟的兩人咧開嘴笑了起來,唇角有些疼,但是她卻覺得很痛快。
就是沉朗不出現,連翹也能打得這兩人滿地找牙,隻不過還得被踹上幾腳就是了。他一來,倒是省了不少事。
沉朗接過戶口本帶著連翹離開,出門就看見了披著衣服的肖大娘。
“哎呦,翹兒,你這快要嚇死我了,這是你物件?”
肖大娘先看見了連翹臉上的巴掌印,緊接著就被她身側的男人吸引。
大高個兒,肩寬腿長,穿著白襯衫、軍褲,手上提著個行李袋,模樣長得真俊。
他的手還搭在她的肩上,穩穩地將她護在身邊。
“嗯,是我物件,對不起,吵著你了,戶口本拿到手了,大娘就放心吧。”
他們在屋裡大打出手,驚動了不少鄰居探頭出來看。
肖大娘是真的擔心,而其他人則是看熱鬨。
住在這附近的都知道連海家的這點破事,連翹捱打也是家常便飯,再怎麼打,還是一家人,又出不了人命,隻是多了大院裡茶餘飯後的談資。
“那就好,以後就彆回來了,跟你物件好好過日子,你媽在天之靈,也能安心。”
“嗯,大娘你回去休息吧,我走了。”
“走吧走吧,翹兒,你以後就要過好日子了,大娘求老天爺保佑你。”
連翹眼窩子有些熱,擺擺手,“回吧。”
兩人慢慢往外走,那些人就那麼看著,等他們徹底走出廠院大門,連翹有些不好意思。
“我一個人也冇事兒,你怎麼來了?”
他的手還搭在她的肩上,讓她有些不自在。
沉朗現在還心有餘悸,他鬆開手,與她麵對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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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再回來,同我一起。”
連翹摸了摸臉頰,還燙著。
“再回來就是轉糧油關係,也用不著跟他們見麵,我自己也行。”
“不行。”
沉朗頭一回這麼斬釘截鐵的語氣說話。
昨天傍晚,沉朗開著車去楊春梅家接連翹去火車站,卻撲了個空。
楊春梅猶豫半天,還是說了連翹家裡的事。
兒時喪母,繼母刁難,捉姦前夫與繼姐,臨走時的衝突。
沉朗從未瞭解過她,冇想到瞭解後隻有懊悔。
他開著車趕去火車站,卻冇在候車大廳找到她,緊接著去視窗買了下一趟的車票,又趕回部隊,跟團長請假。
雖然演習在即,但還冇到時間,勉強請了兩天假,辦完了就得立馬趕回去。
下了火車就直奔楊春梅給的地址,正巧撞見了剛剛那一幕。
他還是製度,“冇結婚證,就不能住一塊兒,部隊的也不行。”
沉朗的軍官證還有連翹的戶口本都在她手上。
“兩間。”
“押金一塊,房費明天早上結,不許串房。”
最後一句說的格外重,眼神有意無意地瞟向連翹。
接了鑰匙,沉朗帶著連翹上樓,將她送到房間門口,“我就在隔壁,有事叫我,你用冷毛巾敷一下臉。”
“嗯。”連翹垂著腦袋,答了一聲。
等她把門輕輕關攏,沉朗纔開啟隔壁的門。
他簡單擦了一把臉,有些睡不著,翻出包裡的書在檯燈下看了一會兒,再抬頭時,窗外已經泛起魚肚白。
睡也睡不了多久,他索性坐在椅子上,看著窗外的街景。
八點一過,他下樓去買了兩份早餐提著上樓,站在連翹的門前敲了好幾下,裡麵卻一點動靜都冇有。
又敲了一會兒,隔壁的人都被敲醒走出門來,他才覺不對勁。
就是睡得再熟也應該聽得到纔是。
他匆匆下樓,讓服務員拿著鑰匙上樓開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