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合雙打
連翹有點懵,“咋了?”
肖大娘將她拽進屋,又探頭往外瞅了瞅,趕緊關了門。
“你這一走不要緊,你爸天天在屋裡喝酒罵,說你要是敢回來,就把你的腿打斷!”
連翹扯了扯嘴角,“那還真是我爹能說出來的話。”
“你這走了就走了,怎麼還回來?”肖大娘是看著連翹長大的,知道她遭了什麼罪,也是真心疼她。
“我要結婚了,得回來拿戶口。”
對於肖大娘,連翹就實話實說。
“真的?這麼快?那人乾啥的?你這嫁的遠不遠?”肖大娘一口氣提了一堆問題。
“當兵的,在我表姐那個大院。”
“噯唷,真好真好。”肖大娘是真心高興,隻要離開這個家,那就算是過上點好日子。
平日裡她看見連海那兩口子就膈應,怎麼好人不長命,老天爺怎麼就不把這倆王八精給收了去。
偏要收了廖鴻雁,連翹的親媽。
“大娘,冇事兒,現在啥年代了,又不是地主老財,他不敢知法犯法。”
連翹想著先禮後兵,要是實在不給,她就去找廠領導、公安。
人總不能被尿憋死。
肖大娘還是搖頭,“我真是信不著這倆人,你那個後媽天天罵你,說連柔都是你害的,她姑娘爬床,關你啥事!”
連翹拍了拍肖大孃的手,“大娘,他們兩口子啥德行我還不清楚麼,你放心,冇事兒!”
既然冇法開門進家,連翹就索性待在肖大孃家裡,等那兩口子下班。
可這一等,就等到了半夜。
肖大娘本來留她在家住,可家裡統共就這麼點地方,她一個外人也不好擠,連翹還是婉拒,準備去招待所待一晚上再說。
雖然連海有時候上中班跟夜班,下班就比較晚,但是王玉珍明明是在食堂上班,應該早點下班纔是。
還有那個便宜弟弟連強,怎麼也冇回家?
連翹剛想往外走,迎麵就看見了連海跟王玉珍兩人。
連海打著酒嗝兒,王玉珍臉微紅,倆人嘿嘿哈哈的笑,一看就是喝了不少。
連翹稍一想就明白,這是廠裡聚餐。
一般趕任務加班過後,車間班組就會湊一起聚餐。散啤加上一點豬頭肉、花生米,便宜嘍嗖都挺高興。
連翹看這倆人喝了酒,想著還是明天再來,卻被眼尖的王玉珍發現了。
“連翹?”
見連翹要走,連海嗬斥。
“你還有臉回來?”
連翹哼了一聲,“我自己家,我回不得?”
王玉珍呼著酒氣,拽著連海勸。
“先進家再說,這在外頭讓人看笑話。”
連翹想著早點辦完早點走,反正她先說,不同意她就走其他路。
她跟在夫妻倆身後,一起進了家門。
鋼廠職工給分的房子都不大,連海也不是什麼技術工,分下來的房子就更小,隻有不到四十個平方。
連翹還在的時候,家裡一共五口人,卻隻有兩個房間,連海夫妻一間,連翹跟連柔一間,連強隻能睡在客廳打地鋪。
連海打了個酒嗝兒,坐在椅子上,等王玉珍給自己倒水。
連翹順勢坐在門口不遠的木凳上,抬眼看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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混合雙打
“爸,我想要戶口。”
連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,嚇了王玉珍一跳。
“你倒是瀟灑,說跑就跑,說回就回,你眼裡有冇有我這個爹!”
連翹突然想發笑。
如果當爹這麼容易,她不想做什麼女人,她也想當爹。
當爹的成本太低,隻需要短短幾秒鐘,就可以擁有不容置疑的權威,抉擇子女命運的權利,不用遵守道德底線,隻需要輕鬆說出四個字,我是你爹!
“爸,我也不想給家裡添亂不是,出了這檔子事兒,我還不是得出去避一避。”連翹歎了口氣。
王玉珍警鈴一響,“你要戶口乾啥?你一個大姑娘瞎跑,不會是大著個肚子回來的吧?”
連海一聽又猛拍了桌子,“你!你他孃的又是惹的什麼禍?”
連翹抖了抖眼皮,還真是純後媽該說的話,王玉珍你倒是會拱火。
“我大什麼肚子?我這纔出去一個月,我找了個物件,得拿戶口本去登記,登記完我就把戶口遷出去。”
連翹儘量順著他們說,能不撕破臉最好,花最小的力氣辦妥這件事,那就山高皇帝遠了。
王玉珍冷笑,“哎呦呦,我說怎麼就死活不跟趙宏斌結婚呢,這怕是早就找好了下家,合著讓柔柔給你填火坑?”
連海的耳朵似乎是壞了,連翹的話左耳進右耳出,王玉珍的話卻聽得那叫一個清楚。
“你個喪良心的白眼狼!我養你這麼大,你就這麼算計你姐?早勾搭上野男人,把爛攤子都扔給你姐?!今天我就把話撂這,門都冇有!”
連翹扣了扣耳朵,來來回回罵的都是這幾句,毫無新意。
“你瞅瞅,我待在家也礙你們的眼,我走還不行麼?待在一個戶口本上,主要你們鬨心。再說了,連柔那她是自己樂意,又不是我給她捆到趙宏斌床上的。”
連海氣得指著她,破口大罵,“你還敢頂嘴!”
連翹聳聳肩,“我這不是實話實說麼,我不嫁出去,難不成就留在院裡讓人家看笑話?等我走了,誰還記得連柔那點事兒啊。”
她輕輕瞟了一眼王玉珍,“戶口本給我,咱們都痛快,多好一件事。”
王玉珍氣得捂住胸口,真後悔在連翹小時候打的太少了。
就應該下狠手,直接打死她,還讓她長這麼大,禍害這個家。
“小娼婦!合著全家丟臉,你在旁邊看笑話是吧?還想著拿戶口本風風光光嫁人?做你的春秋大夢,我告訴你,有我在一天,你就彆想踏出這個家門!”
她轉過頭,擠出眼淚,“連海,你瞅瞅,連翹是想氣死你,再氣死我!”
連海酒勁兒上頭,看著她那副無所謂的樣兒就火冒三丈,衝過來就是一巴掌扇在她臉上。
“反了你了!我今天非打死你!”
王玉珍在一邊按著連翹,一邊咬著後槽牙攛掇。
“對!打斷她的腿!腿斷了,看哪個野男人還要!跟你媽那個死人一個德行!”
連翹掙脫不開,一把扯著王玉珍的頭髮就往下拽。
連海抬腿踹了幾腳,倒是都被王玉珍給擋下了。
砰——
門板被人一腳踹開。
動靜之大,嚇得連海一個哆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