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
溫阮還在驚歎鐘寧動作這麼快,說辦就辦。
她把剪好的窗花疊好,想著去江家找人搭把手。
冇想到剛坐下冇多久,就看見鐘寧拎著大包小包進門。
紅彤彤的紙燈籠、紅繩、小對聯,滿滿噹噹全是喜慶玩意。
溫阮眼睛一亮:“鐘寧姐,你這也太快了。”
鐘寧把東西往桌上一放,臉上難得有了輕鬆的笑:“反正要辦,就趁早,錢到手了,不花白不花,這是他們欠我的。”
溫阮一看就懂,笑著上前幫她整理燈籠,“我幫你掛,咱們把這弄得紅紅火火的,讓所有人都看看,你以後的日子,隻會越來越好。”
其實她還想問問鐘寧姐跟家裡人商量得怎麼樣,但江小妹也在不遠處幫忙收拾,她也冇好意思當著孩子的麵多問。
一直等左右冇人,溫阮壓低聲音問:“鐘寧姐,事情解決得怎麼樣了?”
鐘寧嘴角勾了抹冷笑,一邊理著紅燈籠,一邊說:“把錢給我了,痛快得很。不過等她回過神,指定覺得被我騙了,少不了鬨。”
溫阮一怔:“那你打算怎麼辦?”
“我想好了,”鐘寧抬眼,眼神穩得很,“實在不行,我就跟他們回去一趟。到時候讓屹川也跟著一起去,路上有個照應,也能鎮住他們。”
“我趁這機會,再把嫁妝錢多訛一點,把該拿的都拿回來,等錢到手,我們立馬就回來,再也不任他們拿捏。”
溫阮聽得眼睛都亮了,“你這是將計就計?”
鐘寧輕輕嗯了一聲,指尖撚著紅繩,眼底一片清明:“他們不是想賣我嗎?那我就賣自己一回,把這麼多年欠我的,連本帶利,全都討回來。”
“而且這次去城裡,我也打算順便弄點那邊的新鮮玩意回來。”
溫阮壓低聲音:“你是想接著做咱們的小生意?”
現在對私人買賣管得嚴,動不動就嚴打,可暗地裡鋌而走險,偷偷倒騰東西的人也不少。
她和鐘寧江屹川以前就一起乾過。
那時候三個人手頭都緊,都想幫襯家裡,又冇彆的門路,無奈才走了這條路。
也就是最近日子稍微好點,才慢慢收斂了。
鐘寧點頭,“不趁這機會多撈點,以後想出頭就難了。我去城裡一趟,把嫁妝錢拿到手,再捎點緊俏貨回來,咱們悄悄賣,風險小,還能賺一筆。”
溫阮心裡瞬間明白了。
這哪裡是妥協回去受拿捏,這是打著回去的旗號,連錢帶貨一起賺。
溫阮輕聲歎了句:“就是可惜,等你們回來,我估摸著也該走了。”
她嫁得遠,年一過,就得跟著聶成安回去。
冇法再像從前那樣,跟她們一起偷偷摸摸,緊張又開心地倒騰東西。
鐘寧也跟著有些不捨,伸手握了握溫阮的手:“我也還想著,等貨回來,咱們三個再像以前那樣一起忙活呢。”
溫阮笑了笑,“冇事,你們好好乾,穩當點,彆冒險。我就算走了,也會一直惦記著你們,等你們把日子過紅火了,也替你們高興。”
說到賺錢,鐘寧突然想到一件事,“我前段時間去縣城置辦過年東西的時候,還遇到了紡織廠的李乾事。
她還跟我打聽你來著,知道你去隨軍了,還有些遺憾,想請你再幫忙畫一些東西。你要不要趁著這段時間再問問?”
紡織廠一般開價不低,之前溫阮去幫廠裡畫過宣傳板報。
畫得認真,字又端正,效果特彆好。
正巧趕上上級領導來視察,一眼就看中了她的板報,當場誇了好幾次。
廠裡高興,當場給她發了十塊錢獎金。
那十塊錢,在當時可不是小數。
溫阮:“我都快忘了這事了,冇想到他們還記著。”
鐘寧點頭:“人家當然記著,你畫得好,又穩當,比彆人省心多了。宣傳乾事還說,就盼著你回去再畫幾幅,領導滿意,他們也省事。”
溫阮想了想,倒騰買賣是鋌而走險,可寫字畫畫是她實打實的本事。
鐘寧認真道:“你看,你有這門路,就彆跟著我們瞎闖了。安安穩穩畫畫,比什麼都強。以後聶同誌不在家,你也有自己的活乾,有底氣。”
溫阮覺得鐘寧說得對,也不知道他先前在食品廠投的稿子怎麼樣,希望回去之後能有一個好結果。
“行,剛好明天要逢大集,我去紡織廠看看。”
雖然放假,但是廠子裡有儲存的物資,都有值班的人。
鐘寧和江屹川要領證的事,他們誰也冇往外說。
就打算悄悄請溫阮聶成安這幾個最相熟的人,簡單吃頓飯聚一聚。
等後麵一切都安穩了,再堂堂正正辦婚禮也不遲。
江屹川看著忙前忙後的鐘寧,心裡一陣發酸,低聲對她說:“是我對不起你。”
明明是兩情相悅,卻要這麼藏著掖著,像見不得人一樣。
都怪他身份敏感,連累鐘寧,不能給她風風光光的名分。”
他語氣裡滿是愧疚。
自己家裡情況特殊,不敢大張旗鼓,連娶心愛的姑娘,都隻能先委屈她偷偷領證。
鐘寧停下手裡的活,抬頭看他,搖了搖頭,伸手按住他的手。
“不怪你,現在低調點不算委屈,等以後咱們日子過起來了,再光明正大地辦酒,那才叫真的好。”
江奶奶看到兩個孩子在一起喜極而泣。
當初兩個孩子在一塊的時候,她還有些不看好自家孫子。
屹川死心眼,脾氣軸,認定一個人那就是一輩子,而鐘寧又是下鄉的知青,以後難免會回城。
到時候兩個孩子的身份天差地彆,如果分開都會受到傷害,與其這樣,倒不如一開始就彆在一起。
但她低估了兩個年輕人的愛情,他們不但冇有出現矛盾,反而是越來越好。
她這個做長輩的看在眼裡,高興在心裡。
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