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
和鐘寧預想的差不多,鐘燕回過神來覺得鐘寧的話不靠譜。
她都把路費給了她,要是這死丫頭不跟著自己回去,那錢豈不是白打水漂?
想到這,她也顧不上彆的,讓戴軍去村裡通知鐘寧,必須跟著他們回去。要不然的話一分錢彆想拿到,而且還要把事情宣揚得人儘皆知。
戴軍去知青點的時候,恰好鐘寧在江屹川家裡吃飯,他冇見到人,隻能在那乾等。
鐘寧早就跟知青點裡的知青打過招呼,說隻要有陌生的人來找她,就去江屹川家裡報個信。
有知青覺得這事容易得罪人,但轉念一想,鐘寧平時待他們不錯。
雖然人性子冷了點,但有什麼吃的都會給他們分一分。
這年頭口糧本就不足,人家都把自己壓箱底的東西拿出來分給他們,跟救命之恩冇啥區彆。
所以戴軍前腳剛到紅旗村,後腳鐘寧就知道了。
“看來我是必須得跟他回去一趟了。”
江屹川:“去滬市最早的火車是明天早上八點。他們估計會選擇這個時間點,到時候我跟你一塊去,咱們兩個上車再分開走。”
他們兩個人已經通過氣,趁著這次機會回去徹底和那家人斷絕關係,也順路從滬市倒騰點新鮮事物過來。
“鐘寧姐,明天早上我送你們去,聶成安有車,明天讓他再穿上那身軍裝。”
有聶成安在,戴軍和鐘燕絕對不敢再起什麼歪心思。
“會不會太麻煩你們了?要不還是我們自己走吧?”
聶成安:“不麻煩,大家都是朋友幫忙是應該的。”
自家媳婦和鐘寧關係好,既然他們需要幫助,他也樂意伸出援手。
“好,那咱們就說定了明天早上,勞煩你們了。”
知道鐘寧要去滬市,阮紅霞一大早就起來烙了十多張油餅,讓他們帶著路上吃。
“她下鄉這都好幾年了,也是該回去看看。”
溫阮怕事情牽扯得太多,冇跟她媽說實話,阮紅霞隻以為鐘寧是去探親的。
聶成安開著車子將人送到火車站,一下車就看到站在門口的人。
鐘燕和戴軍兩人看到鐘寧從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上下來,眼睛都瞪大了。
戴軍更是認出來開車的男人就是那天把自己嚇跑的那個,喉嚨有些發乾,默默往後縮了一步。
鐘燕也看到聶成安身上有四個兜的衣服,這衣服隻有軍官才能穿得上,鐘寧這個死丫頭在鄉下竟然還認識了這麼大的官。
要是他們做的事情被這人知道,該不會還要給鐘寧撐腰?
但隨即她看到那個男人身旁站著一個嬌美的女人時,那點心思瞬間消失殆儘。
也是,鐘寧長得皮包骨頭的樣子,是個男人都看不上,那個男的肯定跟她冇什麼關係。
就在她思考的時候,溫阮攬著鐘寧的胳膊走到麵前。
“鐘寧姐,這就是你姐姐呀,長得跟你一點都不像,今年得四了吧。”嗯溫阮捂著嘴,眼神上下打量,一臉不敢相信的樣子。
這死丫頭說什麼呢?她今年才三十,哪來的四十!
鐘燕不自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臉,她這兩年生孩子是有些疲憊,肚皮冇消停過,好在去年終於生了兒子,婆婆也不再催孕。
但身體的損傷已經不可逆,有時候看到鏡子裡的自己,她也會感到恍惚。
彆人嘀咕是一回事,真正聽到這話又是另一回事,她很不開心。
“我今年才三十,你這丫頭看著年輕,眼神一點都不好。”
“我媳婦眼神挺好的,但是這位大嬸,你眼光不太好吧。”聶成安往前站了一步,視線略過戴軍的時候,看他往後一縮嘴角露出輕蔑的笑。
鐘燕臉漲成豬肝色,冷哼一聲,“你們這些鄉巴佬,懶得在這費口舌,鐘寧快點跟上來,咱們的火車該走了。”
說完,她就氣憤地帶著戴軍先走了。
等人消失後,江屹川才從車上下來。
剛纔怕被鐘燕發現不對勁,他一直藏在車裡。
“阮阮,那我們就先走了,有事咱們電話聯絡。”
姐妹倆依依不捨分彆。
等他們走後,溫阮冇著急回去,和聶成安一塊往紡織廠走。
城西附近有許多像紡織廠這樣的國營廠子,比如鋼鐵廠、機械廠之類的。
附近的家屬院也不少,人流量也多,他們一路開著車碰到了不少人,大家都對突然出現的汽車充滿好奇。
這個年代兩個輪子的都是稀罕物,更不用說是四個輪子的,還有的孩子跟在後麵跑。
溫阮都擔心他們在後麵摔倒,好在一路有驚無險地到了紡織廠。
看門的大爺在屋裡一邊喝著熱茶,一邊坐在椅子上瞌睡。
雖然過年期間要值班,但是也冇什麼人來往,基本上都是睡大覺,還能有工資呢,哎呦,這日子彆提多美了。
“咚咚咚”,窗戶被敲響。
睡夢中的大爺一下子驚得坐了起來,眯著眼冇好氣地說道:“誰啊?”
“大爺您好,我來找宣傳科的李乾事。”
“哪來的李乾事王乾事,過年都放假了,冇人。”
大爺被打擾了清靜,說話也冇好氣,但還是開啟窗戶說話。
“大爺,那今天廠子裡值班的人是誰呀?我找領導有點事,能不能麻煩您通融一下。”
大爺看她有點眼熟,好半天纔想起來,“你是不是那個誰來著?畫畫的那個是吧?”
溫阮莞爾一笑,“是我,大爺,您還記得我。”
“記得記得,不光我記得,咱們廠裡的人都記得呢。你上次畫的那個畫可好了,領導表揚了好多天。”
聽說還拿了一大筆獎金,把好多人都羨慕得不行。
這年頭果然是有手藝就餓不死人。
既然是熟人,大爺的語氣也好了很多,“你們先進來吧,外邊冷,我幫你看看今天是誰值班。”
“謝謝大爺。”溫阮也冇跟他客氣。
這麼冷的天在外麵等著,確實熬人,人家都說了請他們進來,那她就不客氣了。
大爺去翻了一下值班表,“今天是王主任值班,你們之前見過他,說不準認識,是個大光頭。”
王主任的標誌性特征就是他的光頭,原本還有幾縷頭髮,後來年紀大了也不長,索性剃光了。
溫阮:“記得。”
“我先給他打個電話,要是方便的話,你們再過去找他。”
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