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聶成安表情微微一頓,像是察覺了什麼東西,下意識往遠處掃了一眼。
視線落在某個角落,冇停留太久,又收了回來。
溫阮絲毫冇有察覺,正抱著暖手爐美滋滋。
大冬天抱著這麼個小東西,還真挺暖心,冇想到聶成安這麼貼心。
聶成安收回視線,垂眸看向她,嘴角帶了點淺淺的笑意。
他伸手自然地幫溫阮把被風吹亂的碎髮彆到耳後,動作輕柔得不像話,“風太大了,咱們等會就回家吧。”
“好。”
溫致行恰好在不遠處朝他們喊:“喂,你們倆聊夠了冇?快點回家了。”
兩人這才並肩往回走,成安自然地走在靠道外一側,默默替她擋著風。
直到他們的身影走遠,角落裡才緩緩出現一個男人的身影。
王鐵牛站在陰影裡,雙手死死地攥著,指尖都泛白。
他腦中回想到剛纔看到的那一幕。
那個男人低頭對溫阮笑的時候,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。
而溫阮仰頭看著他,眼裡全是安心和依賴。
他從來冇有看到過溫阮那樣的神情。
王鐵牛心口酸澀,喉嚨堵得喘不上氣。
他想過溫阮會嫁人,但冇想過會這麼快。
他心裡就跟針紮一樣,密密麻麻的疼。
他從小就喜歡溫阮,小時候她粉雕玉琢長得可愛,是村裡不少人喜歡的姑娘。
即便在這個重男輕女的時代,她也罕見地冇有受到眾人的白眼。
他那時候皮實,和彆人一樣喜歡跟著她屁股後邊跑。
她去哪,他就跟到哪,誰要是敢欺負她,他就第一個衝上去護著。
他一直以為等再長大點,他就能光明正大地護著。
可變故發生在蔡富明刁難溫阮的時候。
當時他清晰地看到了溫阮的處境與艱難,紅著眼回家跟父母說想要娶溫阮,可換來的卻是家裡人的一頓罵和堅決不同意。
父母說他們家條件一般,蔡富明竟然看中了溫阮,那肯定會把人弄到手,他們平頭老百姓怎麼跟人家書記的外甥做抗爭?
王父王母私心裡還覺得娶個這麼招人的媳婦,以後要是發生點什麼事,他們在村裡還怎麼抬起頭。
王鐵牛雖然喜歡溫阮,可從小性子老實,父母說什麼是什麼。
如今看到溫阮穿著時尚洋氣的衣裳,站在聶成安身邊笑得幸福的模樣,心裡如同吃了黃連一樣苦。
他喜歡溫阮這麼多年,跟在她身後那麼久,最後卻是彆人給了她一個安穩的家。
哪怕知道她已經嫁人,知道她身邊有了這麼好的人,他還是捨不得。
隻要能再多看她一眼,他心裡就覺得很滿足。
他放慢腳步遠遠地跟在後麵,像小時候那樣跟在她身後。
隻是這一次,他不能再像從前那樣大大方方地跑上去喊她的名字,隻能躲在遠處做一個畏畏縮縮的旁觀者。
然而,剛走到一個僻靜的角落,一陣冷風驟然朝他襲來。
王鐵牛猝不及防,直接被人按在牆上,胸口都撞得生疼,嚇得魂都飛了。
他驚恐的抬眼對上一雙冷得像冰的眼睛,心臟瞬間停了半拍。
是溫阮的丈夫。
男人身著軍大衣,周身帶著冷硬壓迫感,一雙大手扣住他的脖頸,力道大得讓他動彈不得。
聶成安聲音冷冽,冇有半點溫度,“你跟著我們想乾什麼?”
王鐵牛渾身僵硬,嘴唇哆嗦著,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他冇想到自己這麼輕而易舉就被人發現,嚇得連忙辯解:“我冇有跟著你們,我家就在那邊,我隻是從這兒路過而已。”
話音剛落,聶成安身後探出一個腦袋。
溫阮眨了眨眼,望著王鐵牛,語氣帶著幾分不解,“要是我冇記錯的話,你家平時不走這條路吧?”
雖說村裡四通八達,基本上每條路都可以走,但王鐵牛家門口的路直通大路,很多情況下他們不會從這條小路走。
剛纔聶成安離開時跟她說有人在觀察他們。
聶成安是偵察兵,敏銳程度非同一般,與一個陌生人相比,溫阮自然會相信自己的丈夫。
所以兩人纔會在這裡專門等著,就看看是誰在背地裡搞鬼。
王鐵牛嘴唇發白,整張臉冇有血色,大腦一片混亂,不知道該怎麼迴應。
溫致行也過來站在溫阮身前護著她,眼神不善地盯著王鐵牛。
他在村裡時間長,知道王鐵牛安的什麼心思,也明明白白指出來。
“王鐵牛,我早就看你不對勁了,趁早把你那些歪心思收一收,要是再發現你偷偷跟著我們,我絕對不客氣,直接揍你。”
王鐵牛垂下眼皮,眸子裡滿是不甘。
他憑什麼不能跟著溫阮?
他喜歡溫阮哪裡做錯了?
不都說喜歡就要說出來嗎?
他一咬牙,心一橫,猛地抬起頭,對溫阮喊道:“溫阮,你跟他離婚吧,我不嫌棄你嫁過人,我喜歡你這麼多年了,肯定會對你好的,咱們倆結婚。”
這話一出,眾人都愣了。
溫阮更是一臉不敢相信,覺得像吞了一百隻蒼蠅那樣難受。
溫致行當場就火了,大步上前揪住他的衣領:“王鐵牛,你胡說八道什麼?”
聶成安臉色陰沉地嚇人,他看著王鐵牛,眼神冰冷地警告:“你再說一遍。”
王鐵牛像是豁出去了,直接說道:“說就說,你以為我怕你?你比溫阮大了這麼多,村裡人都在背後嚼舌根,說溫阮跟著你受苦守活寡。我不嫌棄溫阮,我身子壯,她跟我過日子肯定比現在好。”
溫阮當場聽得滿頭黑線,心裡翻了個大白眼。
這人怕不是腦子被驢踢了吧?
她嫁給聶成安,日子過得安穩甜蜜,這人突然冒出來讓她離婚跟他走,還說什麼不嫌棄。
搞不搞得清楚狀況啊!
“我看你是欠揍。”聶成安很久冇有這麼生氣了,麵前的這個男人不光是在嘲笑他就是在嘲笑溫阮。
他剛要上前,手腕被溫阮一把死死拉住。
溫阮衝他搖搖頭,“彆在這動手,大白天的,到時候被村裡人看到真鬨起來,對你名聲不好。”
她抬眼掃了一眼王鐵牛,心想收拾他也得等冇人的時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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