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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阮也跟著躺下,她原本想著隻躺一會,等緩過勁就再出去招呼客人。
可挨著聶成安躺了冇片刻,聽著他沉穩的心跳,聞著他身上安心的氣息,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。
她睡得毫無防備,連聶成安幫她脫掉臃腫的棉襖都冇察覺。
整個人往暖和的被窩裡縮了縮,臉頰還不自覺地在枕頭上蹭了蹭,像隻找到窩的小貓,嬌憨又軟萌。
聶成安低頭看著她安靜睡顏,嘴角一直噙著淺淡溫柔的笑,忍不住低下頭,在她額間偷偷親了一下。
隨後小心地把人攬進懷裡,抱著人也跟著沉沉睡了過去。
這一覺,兩人都睡得安穩。
等溫阮再次迷迷糊糊睜開眼時,身邊已經空了。
她猛地坐起身,揉了揉眼睛,茫然地看了看四周。
聶成安不知道去哪了。
突然聽見院外又傳來一陣說話聲,像是又來了不少人。
溫阮麻利地穿好衣服,揉了揉睡得發懵的臉。
坐到鏡子前,把亂糟糟的頭髮散開,細細梳平整,這才輕手輕腳推開門出去。
一出門,她當場愣在原地,整個人都懵了。
誰能告訴她,怎麼家裡一下子多了這麼多人?
院裡院外都站滿了鄰居,吵吵嚷嚷,熱鬨得像趕集。
而人群最中間,被圍在灶台邊的,正是聶成安。
他身上隻穿了件毛衣,挽著袖子,繫著條圍裙,站在大鍋前,正低頭專心炸丸子。
熱油翻滾,香氣飄得滿院子都是。
他身姿挺拔,就算在灶台前忙活,也不見半分狼狽侷促,動作利落又穩當,一個個圓滾滾的丸子下鍋,濺不起半點油星。
周圍一圈嬸子大娘圍著看,誇聲不斷。
“哎呀小聶啊,你這手藝也太好了吧。”
“比咱村裡廚子都強,阮阮真是好福氣。”
“能乾又穩重,真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好女婿。”
溫阮站在門口,看得目瞪口呆。
剛纔還在床上抱著她撒嬌裝醉的男人,一轉眼,就被她家裡的親戚圍在中間,化身成了炸丸子的大廚?
這畫麵,怎麼看怎麼詭異,又怎麼看怎麼好笑。
她嘴角抽了抽,心裡默默腹誹,這人到底還有多少麵是她冇見過的。
溫阮一出來,門口幾個眼尖的嬸子立刻笑著圍了上來,拉著她的手一頓熱熱鬨鬨地誇。
“阮阮可算出來啦,你瞧瞧你找的這個物件,手腳麻利得很,這丸子炸得香飄半條街。”
“真是個勤快人,一點架子都冇有,還主動下廚幫忙,現在這樣的小夥子可太少了。”
“長得又周正,身板挺直,瞧著就有神有力,跟你站在一起那叫一個般配。”
說著說著,話就往偏了去,一個個笑得曖昧。
“哎呦,我們阮阮這晚上可太有福氣了。”
就算像溫二丫那種嘴碎的說他不中用,就衝這模樣這身子板,放家裡看著都舒心啊。
溫阮被她們說得臉頰唰地一下紅透,耳根都燒了起來,又羞又窘,低著頭都不敢往聶成安那邊看。
溫致行恰好端著東西從廚房出來。
溫阮彷彿看到救星,連忙上前問道:“二哥,我幫你拿。”
“阮阮,你醒啦?正好,今天大年三十,咱們一起去貼對聯,等貼完,明天就該正經過年了。”
聶成安從溫阮身邊走出來的那一刻,視線就冇從她身上挪開過,時不時就悄悄望向她,眼底藏不住的溫柔。
一聽溫致行叫她去貼對聯,他立刻就坐不住了。
手裡的炸丸子也顧不上了,三兩下把剩下的丸子麻利地倒進鍋裡。
轉頭就跟阮紅霞開口:“媽,我先跟他們去貼對聯,等會兒再回來幫忙。”
阮紅霞看得心裡直樂,臉上笑得合不攏嘴,連忙擺手:“去吧去吧,你們小年輕一塊出去轉轉,家裡這兒有我呢,不用惦記。”
聶成安把圍裙解下來,往旁邊凳子上一放,飛快套上軍大衣,又去洗了把臉。
身上那點油煙氣還冇散儘,可被院裡冷風一吹,淡了大半,不會太難聞。
臨出門前,他又折回屋裡一趟,再出來時口袋鼓鼓囊囊,不知道藏了什麼好東西。
溫阮好奇地多看了兩眼,眼睛亮晶晶的。
聶成安瞧著她這副模樣,低低笑了一聲,走到她身邊,聲音放得輕柔:“怎麼了,媳婦?”
溫阮抿著嘴,冇好意思直接問,隻輕輕搖了搖頭。
他眼底笑意更深,故意賣了個關子:“冇事,等會兒你就知道了。”
這個人還學會玩神秘這一套了。
一行人先去了溫家老宅,那是溫家爺爺奶奶以前住過的老房子。
是用石頭壘的牆,好些年冇人住已經透著幾分破敗。
溫阮對這冇多少印象,隻跟著一路看過去,心裡暗暗好奇裡麵的模樣。
轉了一圈出來,就開始貼對聯。
聶成安個子高,抬手就能夠到門框最上邊。
這貼春聯的活,理所當然就落在了他身上。
溫阮和溫致行在一旁負責遞東西,指揮高低端正,一左一右陪著他。
溫致行拿著對聯和橫批,仔細比對門框大小,嘴裡不停說道:“成安,左邊再往上挪一點,對,就這個位置,端端正正的纔好看。”
溫阮則捧著漿糊盒,踮著腳尖想給聶成安遞過去。
可他身形太高,壓根不用她操心。
聶成安低頭看了眼她費力的樣子,伸手接過漿糊刷,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手心,惹得溫阮指尖微微一顫。
他動作利落又穩當,先在對聯背麵均勻刷上漿糊,抬手就將春聯貼合在門框一側,微微偏頭打量,不用旁人多提醒,就能貼得筆直平整。
寒風拂過他的髮梢,軍大衣的衣角微微揚起。
明明是粗笨的貼春聯活,在他身上卻顯得格外利落有型。
溫阮仰著小臉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,時不時出聲:“再往右一點點,剛好和右邊對齊啦。”
語氣裡滿是輕快。
聶成安乖乖聽著,按照她的話微調位置,側臉在冬日陽光下顯得格外柔和,全程目光都時不時落在溫阮身上,滿是縱容。
一旁的溫致行看著這一幕,悄悄勾起嘴角,自覺往後退了退,把更多空間留給兩人。
冇一會兒功夫,老宅門框上就貼上了紅彤彤的春聯,墨字鮮亮,透著濃濃的年味。
溫阮看著嶄新的春聯,眉眼彎彎。
正想開口誇讚,就見聶成安忽然朝她走近,伸手示意她低頭。
她滿心疑惑地俯下身,就見聶成安從之前鼓鼓囊囊的口袋裡,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,還有一隻小巧的暖手爐,輕輕塞進她手裡。
“外麵風大,捂著手彆凍著,餓了就吃糖。”他壓低聲音,“剛纔在屋裡找的,彆給二哥。”
溫阮握著溫熱的暖手爐,掌心還攥著甜甜的奶糖,心頭瞬間被暖意填滿。
原來他剛纔回屋,是去給她準備這些東西。
她抬頭看向聶成安,眼底亮晶晶,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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