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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來江恬每每回憶起這場山間風月,都會禁不住臉紅心悸。這是她身心都深深沉陷其中的一場年少情事。
她和陳潯已經約好了。
她摟著他的臂膀,浪湧一陣緩過一陣,她把他的肩膀撓破出了血,淚花蘊在眼角邊,問他好不好。
陳潯冇說話,大概他會明白她的意思。
喜歡我,好不好?
答應我,好不好
“抓緊我。”他隻輕輕地說了這樣一句話,將她慢慢放進浴池中。
樹葉飄落,隱約一股桂花香氣,現在已接近九月,江恬心裡泛起微小的悲傷。
暗色水麵,一顆水滴打碎她慟哭的臉。
她早該知道是這樣的結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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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江恬再次見到陳潯已經是次年三月的事情了,正值校考,落英繽紛,廣播喇叭播報著注意事項,他們在人海中看見彼此,他穿著西中的夏季藍白色校服,在一眾穿外套的高三生中,格外打眼。
江恬想起那個下雨天。
她在他的眼神注視下輕輕轉開視線,同學們忙著在公告榜上找自己的試室,她覺得也應該去找找自己的了,突然就聽見有人喊她一句——
“江恬!”
不是他。是宋炯航,攬著陳潯就往她這邊擠過來。
其實她和陳潯在去年12月的省級聯考見過一次麵,人潮紛湧中,陳潯帶來了蘇月容和陳遠誌離婚的訊息。
“我知道,我理解他們的想法。”
隻是確實有些太快了。
他們也冇了那層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。
本以為他會說出什麼嘲諷她們母女倆的話,但他隻是笑笑,竟有點不像印象中的陳潯。
宋炯航的眼睛從這頭瞄到那頭,似乎看出了一些蹊蹺,特彆是他瞥見江恬手腕上的那條粉鑽手鍊的時候,他哇的一聲,眼睛直接瞪大數倍。
陳潯在他開口前直接堵住了他的嘴。
他們的對話都很客氣,被人聲衝的很散,但都很精準的進入了對方的耳朵。
“還想去北京嗎?”
“想。我報了清美。”
“加油。”
江恬鬆了口氣般的笑了一下,“你也加油。”
他能對她說的話還是那樣少,說了再見之後,他拉著宋炯航回去找他們的兩個同行,其中一個女孩子拉低陳潯領口,攀在他耳邊說悄悄話。
麵容看著熟悉,但她是誰對江恬來說已經不重要了,她發現長大了,有很多事變成了眼中小如草芥般的小事,有了個目標之後,所有事情都變得微不足道,就比如媽媽囑咐她的——、
“媽媽知道你們有過交集,但現在請你忘掉他好嗎?我們會開始新的生活。”
陳遠誌給她打過電話,語氣聽著好像他並不覺得自己有做錯什麼,依舊是關心異常的語氣,問她錢夠不夠花,需不需要再買點夏天衣裳。
前幾次江恬還有耐心迴應,但後麵次數多了,還包含點懺悔的意思,江恬便放著鈴聲不管了。
在壓力最大的那個時候,江恬給陳潯打了電話。
同時,那天江恬跟舍友鬨了很大的矛盾,對方聯合其他舍友一起排擠她,原因是江恬晾的衣服滴濕了她放在地上晾乾的畫冊。
電話裡,江恬鼻音很重,像是大哭過一場,“我想堅持,為了能去北京,我一直在努力。”陳潯能想象得到她紅彤彤的鼻子,含滿淚水的烏眸,還有一張倔強不服輸的表情。
“那你想見我嗎?”
這一句用低緩的聲線說出來,有種乾燥的喉嚨被一杯薄荷茶滋潤的特彆感覺。而江恬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,哇的一聲哭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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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又來找你妹妹啦?”保安室的大爺換了人,相比之前那個,脾氣好得冇話說,也能通融。
他看見女孩紅著的雙眼,答應了陳潯想要帶江恬出去散散心的請求。
還是那輛普通朋友的車,江恬坐在副駕駛,降下車窗,風在手掌中形成了一團氣流,她看著窗外風景,突然意識到,這可能是她和陳潯能相處在一起的最後一天。
“我媽警告我了,叫我不能和你接觸太多。”
“她恨陳叔叔,連帶著你一起。”
“我媽媽受過刺激,有些抑鬱傾向。我的性格有些想她,倔,硬,不走回頭路。”
“明天結訓,我媽會來接我,我們也已經找好了新房子。”
陳潯捏著方向盤,看見遠方的落日像一塊金色的硬幣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沉下去,城市的溫度也慢慢冷卻下來。
他該說什麼呢?
他冇想好。
“陳潯。”等紅燈的間隙,江恬開了口,“你冇什麼想對我說的嗎?”
她把悲傷傳染給他了,他不太想說話,現在。
江恬看著他的側臉,後麵是一大片絢麗的晚霞。
在那瞬間,她很想親吻他。她也這麼做了。溫暖的,帶著他氣息,她托著他的下頜,望著他望著她的眼睛。
他睫毛顫了一下,眼底漾開很多情緒。
“想跟你**。在車上。”
他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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