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椿往旁邊跨出一步。
她避開J神伸過來的手,把帆布袋換到左手。
“起來,進去說。”
J神手腳並用從地上爬起來。他帶著另外五個傷殘人士往後退,讓出一條道。
祝椿邁步進門,停在客廳正中間。
大夏天,彆墅裡的空調開到了三十度,卻依然能感覺到一陣陰風往骨頭縫裡鑽。
她把帆布袋扔在唯一完好的單人沙發上,從袋子裡摸出那盒快乾了的硃砂,又掏出兩枚一塊錢硬幣。
六個男人縮在牆角,死死盯著她的動作。
那個脖子上套著頸托的富二代壓低嗓門。
“J哥,拿一塊錢硬幣做法?”
J神反手一巴掌拍在頸托男的後腦勺上。
“閉嘴!大師這叫返璞歸真!你懂個屁!”
祝椿冇理會牆角的動靜。
她捏起一點硃砂,抹在硬幣上。
拇指和中指捏住硬幣邊緣,手腕一抖。
第一枚硬幣飛了出去,精準地砸在東南角的承重牆根下。
啪。
很輕的一聲響。
緊接著,第二枚硬幣飛向西北角的落地窗邊。
兩枚硬幣落地的瞬間,祝椿抬起右腳,在地上重重一踏。
“定。”
字音剛落。
空氣中那種黏膩的涼意退得乾乾淨淨。
牆角六個男人齊刷刷打了個哆嗦。
J神摸了摸自己的胳膊。
“熱了……屋裡變熱了!”
拄拐的富二代瞪圓了眼。手裡的柺杖滑到地上。
扔兩個鋼鏰就把屋裡的溫度提上來了。
祝椿拍了拍手上的硃砂沫。轉過身。
“鎮宅陣,管三天。”
她拉過單人沙發坐下。
“東西拿出來。”
J神愣住。
“什麼東西?”
祝椿往後靠在椅背上。
“你在廢棄工廠裡順回來的東西。”
J神的臉白了。
旁邊五個富二代齊刷刷轉頭盯著他。
包著頭的富二代急了。
“你不是說你什麼都冇拿嗎!”
J神結巴了。
“我……我真冇拿什麼貴重物品。就一塊破鐵片。我看它上麵刻的花紋挺別緻,就隨手揣兜裡了。”
祝椿伸出手。
“拿來。”
J神衝上二樓。
半分鐘後,他拿著一個巴掌大的黑鐵牌跑下來,雙手遞給祝椿。
鐵牌很沉,表麵長滿了暗紅色的鐵鏽,隱約能看出上麵刻著一些扭曲的線條。
祝椿冇接。
這鐵牌上的花紋是鎖魂咒,用血畫的,專門用來困住成精的畜生。
一絲黑氣從鐵牌邊緣滲出來,纏向J神的手腕。
黑氣裡帶著濃重的血腥味。
這是吃過人的煞氣。
這東西一旦見光,必定要吸足陽氣才能重新休眠。
祝椿抬起手,隔空在鐵牌上方彈了一下。
啪。
那絲黑氣瞬間縮了回去,鐵牌發出一聲極其刺耳的嗡鳴。
J神手一抖,鐵牌掉在地上,砸碎了一塊地磚。
他連退三步,靠在牆上。
“這東西不是工廠裡的。”祝椿開口。
“那是哪來的?”J神問。
“彆人封印家仙的牌位。扔在工廠裡,借那裡的陰氣養著。”
祝椿用腳尖踢了踢地上的鐵牌。
“封印年頭太久,鬆動了。你進去轉悠,陽氣重,又喊了一嗓子,把它驚醒了。”
“它順著你的陽氣,鑽進鐵牌裡,被你一路帶回了家。”
客廳裡死一般寂靜。
J神雙腿一軟,又跪了下去。
“大……大師,家仙是什麼?”
“動物修成的精怪,被人供奉。供奉的人死了,或者壓不住了,就會變成邪祟。”
祝椿把視線從鐵牌上移開。
“這隻戾氣很重,吃過人。”
端著保溫杯的富二代手一抖,熱水全潑在自己褲襠上。
他連燙都顧不上喊,直接撲通一聲跪在J神旁邊。
“大師救命!多少錢我們都出!”
祝椿等的就是這句話。
她伸出右手,比了一個數字。
“八位數。”
六個男人同時愣住。
一千萬。
不是個小數目。
J神連磕巴都冇打。
“給!現在就給!”
他掏出手機。手指在螢幕上瘋狂點選。
“大師,我卡裡限額,今天隻能轉一千萬定金。剩下的,我明天去銀行給您彙過去!”
旁邊五個富二代也紛紛掏手機。
“J哥,我這有兩百萬,先墊上!”
“我轉你三百萬!”
不到一分鐘,祝椿兜裡的手機震了一下。
她掏出那個螢幕碎了三個角的二手手機。點開簡訊。
【您尾號為xxxx的儲蓄卡賬戶收入人民幣10,000,00000元。】
祝椿盯著那一長串零。
腦子裡開始算賬。
百年野山參,五萬一株,買兩百株。
極品紫芝,十萬一朵,買一百朵。
這具破敗的身體,終於能補一補了。
她把手機揣回兜裡。站起身。
“今晚彆出門,明晚子時,我來開壇。”
說完,她拎起沙發上的帆布袋。往門外走。
六個男人齊刷刷跟在後麵。
“大師慢走!”
“大師注意安全!”
“大師您看要不要派個車送您?”
祝椿冇理他們,徑直走出大門。
走在彆墅區的林蔭道上,祝椿摸了摸乾癟的肚子。
錢是有了,還不夠。
這具身體虧空太大,要徹底恢複修仙界的底子,得買更珍貴的年份藥材。
那些東西,有市無價,得去黑市淘。
一千萬也就是個入場券。
必須得再搞點錢。
晚上八點。
祝椿坐在出租屋的電腦前。
那件皺巴巴的改良道袍套在外麵,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枸杞水。
點選開播。
直播間的人氣在三秒內突破了十萬,並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上漲。
十分鐘後,線上人數突破一百萬。
彈幕密密麻麻,根本看不清字。
李姐在後台瘋狂發微信,全是感歎號。
祝椿冇看手機。
她吹了吹枸杞水,喝了一口。
“老規矩,隨機連線第一位有緣人。”
她把滑鼠移到連麥列表,隨便點了一個ID。
【使用者‘盼兒歸’申請連麥】
同意。
螢幕右側的畫麵亮起。
出現在鏡頭裡的,是一個麵容枯槁的女人。
她看起來三十多歲,頭髮白了一半,眼窩深陷,兩隻眼睛腫得發亮,眼底全是紅血絲。
女人穿著一件洗褪色的舊T恤,手裡死死捏著一張照片。
直播間的彈幕慢了一點。
女人把臉貼近螢幕,眼淚奪眶而出。
“大師……求求你……”
她嗓子啞得發不出完整的音節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硬生生摳出來的。
“我兒子……我兒子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