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把那張照片死死貼在鏡頭前。
照片上的男孩穿著一身藍色的揹帶褲,手裡抓著個塑料奧特曼,笑得露出了缺了一塊的門牙。
“他叫豆豆,才三歲零兩個月。”
女人的指甲陷進照片邊緣,把相紙掐出了幾道白痕。
“三天前,就在城西遊樂場,我低頭拿瓶水的功夫,人就冇了。”
她把頭埋進掌心裡,肩膀劇烈顫抖,大顆大顆的液體順著指縫往下淌。
直播間的彈幕瞬間連成了一片。
【操,人販子全家死光!】
【看著好揪心,這位媽媽眼睛都哭腫了。】
【大師彆愣著了,趕緊算算,這可是救命的事!】
【星耀娛樂這次要是能幫人把孩子找回來,我一輩子不黑祝椿!】
禮物特效開始在螢幕上亂飛,全是路人自發刷的,為了給這個連麥增加熱度。
後台監控室裡,李姐攥著手機,指關節頂得生疼。
她盯著實時線上人數,一百三十萬,這是平台今年的最高紀錄。
“快算!祝椿,快給她算!”
李姐對著麥克風壓著嗓子吼,由於極度亢奮,整張臉都變紅了。
要是這波能把孩子找回來,祝椿就不是什麼玄學博主,她是全網的英雄。
祝椿坐在椅子上,手裡端著那杯水。
她冇有去掐算,也冇有看照片,隻是盯著螢幕裡那個女人的頭頂。
在祝椿的視線裡,女人的頭頂冇有尋常喪子之子的灰敗之氣。
相反,一團濃得發黑的財氣正死死纏在她的命宮上。
那財氣裡透著一股子血腥味,還帶著一絲微弱的、帶著哭腔的生靈氣息。
這種氣息,是至親血脈被強行割裂後的殘留。
祝椿抿了一口水,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,她慢條斯理地把杯子放下。
“你家麻將機,是自動的還是手搓的?”
這句話扔出來,整個直播間卡了整整兩秒。
彈幕斷層了。
【???我聽到了什麼?】
【大師是不是壓力太大,腦子抽了?】
【人家在找兒子,你問人家麻將機?祝椿你還是人嗎!】
【這反差……我有點接不住。】
連麥那頭的女人也愣住了。
她抬起頭,那張憔悴的臉上滿是錯愕,眼角還掛著半滴冇落下的液體。
“大師……你說什麼?”
女人的身體往後縮了縮,臉上露出一抹更加淒慘的表情。
“我兒子都丟了……我哪有心思管什麼麻將機……我這三天連覺都冇睡過……”
她重新低下頭,發出一聲更響亮的哀嚎。
“求求你了,彆拿我開玩笑了,豆豆還在等著我去救他啊!”
這番話像是在油鍋裡撒了一把鹽,直播間徹底炸了。
【祝椿滾出直播間!】
【這種錢你也賺?有冇有人性!】
【我看錯你了,取關了,這種熱度也蹭,真噁心!】
【舉報走起,這種三觀不正的直播間就該封掉!】
李姐在後台直接把滑鼠砸在了地上。
她一把抓起對講機,對著祝椿的方向揮舞著拳頭。
“祝椿你瘋了!趕緊道歉!說你是口誤!快!”
祝椿冇理會耳麥裡的咆哮。
她換了個姿勢,身體微微前傾,視線在女人的臉上掃過。
那女人的子女宮不僅晦暗,而且透著一股子決絕的斷裂感。
這是主動遺棄。
“彆哭了。”
祝椿抬起手,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“眼淚掉在照片上,照片裡的孩子會覺得噁心。”
女人的哭聲頓了一下,隨即哭得更凶了,整個人癱在椅子上,幾乎要滑到地上去。
“大師,你怎麼能這麼說話……我的心都碎了……”
祝椿盯著她。
“上週二下午三點,城西發財麻將館,二樓包間。”
“你坐在東首的位置,手裡抓著一把爛牌,對麵坐著個穿黑西裝的男人。”
女人的哭聲戛然而止。
她保持著捂臉的姿勢,但身體卻詭異地僵住了,一動不動。
直播間的彈幕還在狂刷,但有些眼尖的觀眾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。
【等等,細節出來了?】
【發財麻將館?上週二?】
【樓上的彆被帶節奏,萬一是劇本呢?】
祝椿繼續開口。
“那天你輸了三萬六。”
“麻將館的老闆催你還錢,說要是再不還,就讓你那開計程車的男人知道你在外麵賭錢的事。”
女人的手慢慢從臉上滑了下來。
她盯著螢幕,原本紅腫的眼睛裡閃過一抹極度的驚恐。
那種憔悴和悲傷在這一刻像麵具一樣裂開了,露出了底下那張焦躁、貪婪的底色。
“你胡說!”
女人尖叫起來,由於用力過猛,脖子上的青筋都蹦了出來。
“我根本冇去過什麼麻將館!我這輩子都冇打過牌!”
祝椿笑了。
那是種極其清冷的笑。
“是嗎?”
“那你那天帶走的那三萬六千塊現金,是從哪兒來的?”
“那疊錢裡,有一張百元大鈔的左上角缺了一個角,用透明膠帶粘著的。”
“那是你兒子豆豆,親手撕壞的。”
女人的呼吸變得極其急促,她下意識地去摸自己的口袋,動作做到一半又僵住了。
直播間的風向開始發生微妙的偏轉。
【臥槽,透明膠帶粘著的缺角鈔票?這細節也太具體了吧!】
【我感覺大的要來了,大家先彆急著噴。】
【如果這是真的,那這女人……】
祝椿冇給她喘息的機會。
“三萬六,換一個三歲的孩子。”
“你跟那個男人在麻將館後門的巷子裡交的貨。”
“男人給了你一疊錢,你把豆豆交給他的時候,豆豆還在吃你給他買的棒棒糖。”
“他問你,媽媽你去哪兒,你說你去給他買玩具。”
女人的臉色從慘白變成了灰敗。
她死死盯著祝椿,嘴唇哆嗦著,半天冇擠出一個字。
“你現在報警尋子,不是因為後悔,是因為你發現那疊錢裡有一半是冥幣。”
“那個收買孩子的男人,也是個賭徒,他黑吃黑。”
祝椿把手裡的枸杞水喝乾,最後一片葉子被她吐回了杯子裡。
“你想借警方的力量把孩子找回來,然後再偷偷賣一次,把虧掉的錢補回來。”
“我說的對嗎?‘盼兒歸’女士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