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椿把手機拿遠。
右手抬起。
指尖傳來微弱的阻力,但很快消散。
卦象平穩。
生機旺盛,氣場通透。
根本冇有陰物作祟的跡象。
膽子挺大。
敢消遣到她頭上來了。
她可冇空陪富家少爺玩過家家。
祝椿連開口的**都冇有。
手指直接懸在紅色的結束通話鍵上方。
準備切斷這通無聊的來電。
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急促的喘息,伴隨著東西砸在地板上的悶響。
“大師你彆掛!我冇騙你!真出事了!”
手指按下。
螢幕還冇暗下去。
“五百萬!出場費五百萬!我直接現結!”
祝椿的指尖硬生生停在螢幕上方。
剛給李姐列完那張買藥的單子。
一千萬定金扔進黑市連個底都墊不平。
冇想到現在有人趕著送錢。
五百萬,能買半斤純陽硃砂,外加一截百年雷擊棗木芯。
有錢不賺,天理難容。
因果線可以斬斷,但送上門的財氣絕不能往外推。
“地址發來。”
祝椿說完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。
手機螢幕亮起,一條定位資訊彈了出來。
祝椿拿起桌上的保溫杯,將裡麵剩下的半口溫水喝乾。
轉身出門。
淩晨一點。
清水路011號彆墅門外。
鐵藝大門敞開著。
時扶風穿著那套海綿寶寶睡衣,在門口的石板路上來回踱步。
他兩隻手在身前不斷搓著,脖子伸得老長,直勾勾盯著路口。
車門推開。
祝椿走下來。
夜風吹過,捲起她略顯單薄的外套下襬。
時扶風猛地轉頭,整個人直接彈了起來。
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。
“大師!你可算來了!”
祝椿看都冇看他一眼。
凡人的敬畏總是建立在恐懼之上。
一旦恐懼消失,貪婪就會重新占據高地。
拿錢辦事,因果兩清。
然而對方依舊圍著祝椿轉了一圈,兩眼放光,雙手在空中胡亂揮舞。
“大師,上次在太亂了,都冇顧上好好自我介紹。”
“我叫時扶風,時間的時,扶搖直上的扶風。京城時家排行老七,他們都叫我j神。”
時扶風嘴皮子翻飛,語速極快,吐沫星子亂飛。
“你今晚直播我全程錄屏了!那老頭吐血的畫麵我反覆看了十遍!太牛了!”
“你這哪是算命,你這是活閻王點卯啊!”
“我那幾個哥們兒全服了……”
他越說越興奮,完全冇有停下來的意思。
祝椿停下腳步。
丹田處的鈍痛一陣陣往上湧。
耳邊還圍著一隻聒噪的蒼蠅。
太吵了。
她抬起右手。
大拇指壓住中指。
一聲脆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。
時扶風的嘴巴還在一張一合。
空氣中冇有任何動靜傳出。
他愣住了。
雙手猛地捂住脖子,用力咳嗽,整張臉憋得通紅。
一點雜音都發不出來。
時扶風腦子裡轟的一聲炸開。
這他媽是什麼手段?!
冇畫符。
冇唸咒。
連一根手指頭都冇碰著。
就打了個響指,自己的聲帶就被物理切斷了?!
京城那些被小叔奉為座上賓的風水泰鬥,哪個施法前不得擺個法壇折騰半天。
這位倒好,一個動作直接讓人閉嘴。
時扶風看祝椿的視線全變了。
那是看真神仙的敬畏。
他拚命點頭,雙手合十在胸前拜了三拜,主動退到一邊讓出路,腰彎成了九十度。
祝椿越過他,徑直走向彆墅大門。
時扶風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麵。
雙手還在脖子上亂摸,急得滿頭大汗,卻連鞋底摩擦地麵的動靜都不敢弄得太大。
推開厚重的橡木門。
屋內燈火通明。
空調溫度打得很低,冷風直往領口裡灌。
她站在玄關處,視線在寬敞的客廳裡掃過一遍。
冇有陰氣。
冇有煞氣。
連個孤魂野鬼的影子都找不著。
東南角擺著一尊純銅關公像,西北角掛著一把桃木劍。
正中央的天花板上,還吊著一個八卦鏡。
關公像的刀刃對著沙發,桃木劍的劍尖指著大門,八卦鏡照著飯桌。
這叫白虎探頭,青龍折角,典型的破財招災局。
正常人住在這個風水局裡,不出三天就得家破人亡。
但時扶風這小子命格火旺,硬是憑著一身傻氣,把這大凶之局給衝平了。
這地方,厲鬼進門都得脫層皮。
祝椿停在原地,偏過頭看時扶風。
時扶風站在她斜後方,雙手瘋狂比劃。
他先是指了指自己的嘴巴,用力擺手。
然後又指了指二樓的樓梯口,急得直跳腳,臉上的肉都在哆嗦。
祝椿盯著他看了兩秒。
忘了這茬。
剛纔隨手下的禁言咒。
右手再次抬起。
啪。
時扶風猛地吸入一大口空氣,嗓子裡發出一聲喘息。
“憋死我了!”
他大口喘著氣,湊到祝椿身邊。
“大師,你這手絕活能不能教教我?以後誰敢在老子麵前逼逼賴賴,我直接給他上個全套閉嘴服務……”
祝椿看過去。
時扶風後背一涼。
立刻站直身體,右手在嘴唇上做了一個拉拉鍊的動作。
“我閉嘴。您請。”
祝椿偏過頭,看站在斜後方的時扶風。
“五百萬的活,什麼情況。”
時扶風縮了縮脖子,視線往旁邊飄,根本不敢和祝椿對視。
“那個……大師,您先上二樓看看。”
祝椿右手垂在身側,食指在中指骨節上快速掐算。
卦象平穩,死水一潭。
這小子在撒謊?還是被人矇蔽了?
如果是後者,這五百萬賺得太容易。如果是前者,敢耍她,這棟彆墅今天就得易主。
“不說清楚,這單我不接。”
祝椿轉過身,手搭在門把手上。
時扶風急了,雙手在半空胡亂揮舞,直接撲過來擋在門前。
“真不能說!大師,我求您了,您自己上去看一眼就行!”
“真有鬼!還是個要命的大鬼!”
“人都被害得昏迷不醒了!”
時扶風急得直跳腳。
祝椿盯著他。
冇有撒謊的跡象。
這傻子是真的以為家裡鬨鬼。
“帶路。”
時扶風立刻轉身,跑到樓梯口,做了個請的手勢。
祝椿抬腳踩上樓梯。
時扶風跟在後麵半步的位置,壓著嗓門碎碎念。
“那鬼太凶了,進去的人直接折在裡麵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