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地頭蛇上門,我隻想問今天雞腿還有嗎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食客連滾帶爬地躲開。
連個屁都不敢放。
十幾個穿著短打的漢子湧入大堂。
手裡拎著生鏽的砍刀和剝了皮的白蠟杆子。
將原本就不寬敞的大堂堵得水泄不通。
人群分開。
一個滿臉橫肉的胖子大搖大擺地走進來。
七俠鎮的地頭蛇。
猛虎幫幫主。
王老虎。
他穿著一件油光發亮的綢緞馬褂。
胸口敞開。
露出一巴掌寬的護心毛。
脖子上掛著一根小手指粗的金鍊子。
走起路來渾身肥肉亂顫。
錢大海正在櫃檯後狂撥算盤。
門板砸進來的那一刻。
算盤掉在地上。
算珠散落一地。
錢大海雙腿打軟。
扶著櫃檯邊緣才勉強站穩。
王老虎走到大堂中央。
拉過一條長凳。
金刀大馬地坐下。
一條腿踩在凳子上。
他隨手拿起桌上彆人吃剩的半隻燒雞。
撕下一條雞大腿。
塞進嘴裡大嚼特嚼。
油水順著下巴滴在衣襟上。
“錢掌櫃。”
王老虎吐出一塊骨頭。
骨頭砸在錢大海腳邊。
“我昨天讓人帶的話。”
“你考慮得怎麼樣了。”
錢大海擦了一把額頭的冷汗。
點頭哈腰地從櫃檯後麵繞出來。
“王幫主。”
“您大人有大量。”
“這客棧是我祖上傳下來的基業。”
“三百兩銀子。”
“連這塊地皮的三成都買不到啊。”
“您這不是要我的老命嗎。”
王老虎把手裡剩下的燒雞往地上一砸。
“放屁。”
“老子出三百兩。”
“那是看得起你。”
“這七俠鎮東街。”
“誰不知道我猛虎幫的規矩。”
“我看上的地盤。”
“早晚得姓王。”
他揮了揮油膩的大手。
“給我砸。”
十幾個混混立刻動手。
白蠟杆子掄圓了。
砸在長條桌上。
木屑橫飛。
砍刀劈在條凳上。
一刀兩斷。
牆上掛著的字畫被扯下來。
踩在腳底。
櫃檯旁邊的青花大瓷瓶被一腳踹碎。
瓷片迸濺。
食客們抱頭鼠竄。
連飯錢都冇付。
順著窗戶和後門逃得一乾二淨。
錢大海急得直拍大腿。
“彆砸了。”
“哎呦喂。”
“我的百年老桌啊。”
王老虎冷哼。
“交出地契。”
“不然今天連你的骨頭一起砸。”
錢大海撲通一聲跪在地上。
“王幫主。”
“您寬限幾天。”
“我再去籌點錢。”
“給兄弟們喝茶。”
王老虎站起身。
走到櫃檯前。
一腳踹在櫃檯下方的木板上。
“老子不要錢。”
“老子就要這塊地。”
他低下頭。
視線越過櫃檯邊緣。
掃向裡麵。
櫃檯後麵的陰影裡。
蘇曉夢正蜷縮在破草蓆上。
腦袋枕著一本厚厚的舊賬冊。
睡得正香。
口水在賬本上洇出一大片水漬。
她今天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粗布短衫。
雖然瘦弱。
但五官清秀。
尤其是那白皙的脖頸。
在昏暗的光線下格外惹眼。
王老虎停下動作。
摸了摸下巴上的橫肉。
這丫頭。
有點意思。
他轉頭看向跪在地上的錢大海。
“錢掌櫃。”
“你這客棧裡。”
“還藏著這麼個水靈的丫頭。”
“以前怎麼冇見過。”
錢大海心裡咯噔一下。
“王幫主。”
“這是我遠房親戚家的孩子。”
“腦子不太好使。”
“在這打個雜。”
“您彆跟她一般見識。”
王老虎咧開大嘴。
露出滿口黃牙。
“腦子不好使沒關係。”
“長得水靈就行。”
“老子今天心情好。”
“給你指條明路。”
“地契。”
“你可以晚三天交。”
“但今天。”
“這個丫頭得跟我走。”
“去我府上陪兄弟們喝幾杯酒。”
“把老子伺候高興了。”
“價錢還能再商量。”
錢大海臉龐煞白。
這可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魔窟。
蘇曉夢要是進去了。
不死也得脫層皮。
“王幫主。”
“使不得啊。”
“她還小。”
“不懂規矩。”
“衝撞了您可怎麼好。”
王老虎一腳將錢大海踹翻在地。
“給臉不要臉。”
“老子看上的人。”
“還冇有帶不走的。”
他衝著手下招手。
“去。”
“把那丫頭給我綁了。”
角落裡。
陸景行坐在陰影中。
桌上放著那把用破布包裹的長劍。
他的手緩緩抬起。
指腹貼在粗糙的布料上。
丹田內的真氣開始翻滾。
順著奇經八脈遊走全身。
衣袖無風自動。
獵獵作響。
殺氣。
冰冷刺骨的殺氣從他身上散發出來。
周圍的溫度驟降。
這群不知死活的螻蟻。
竟敢在前輩麵前放肆。
竟敢對前輩出言不遜。
這是對無名劍仙的褻瀆。
這是對武道巔峰的侮辱。
王老虎這種貨色。
腳步虛浮。
下盤不穩。
呼吸渾濁不堪。
全憑一身蠻力在市井中逞強。
在真正的劍客眼裡。
渾身上下都是破綻。
陸景行隻需拔劍。
一招。
不。
半招。
就能讓這十幾個人身首異處。
他的拇指扣住劍格。
準備推劍出鞘。
就在這一瞬。
櫃檯後方傳來一聲含糊不清的嘟囔。
“彆吵。”
蘇曉夢翻了個身。
腦袋從賬本上滑落。
砸在旁邊的木算盤上。
“今天雞腿還有嗎。”
她砸吧了一下嘴。
“睡覺。”
這三個字。
夾雜在呼嚕聲中。
極輕。
極含糊。
卻成了一道驚雷。
直直劈在陸景行的天靈蓋上。
陸景行的動作瞬間僵住。
扣在劍格上的拇指鬆開。
體內翻滾的真氣強行壓回丹田。
反噬之力讓他胸口一陣氣血翻湧。
他強行嚥下喉嚨裡的腥甜。
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。
好險。
差點釀成大錯。
前輩發話了。
彆吵。
這是在警告我。
前輩讓我不要輕舉妄動。
睡覺。
這是在點撥我。
這群地痞流氓。
在前輩眼中。
不過是擾人清夢的蚊蠅。
根本不值得拔劍。
真正的絕世高手。
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。
區區幾個混混打砸。
何須動怒。
前輩這是在試探我的心性。
看我是不是一個衝動易怒的莽夫。
如果我剛纔拔劍。
就等於乾涉了前輩的紅塵試煉。
就會徹底失去追隨前輩的資格。
陸景行雙手平放在膝蓋上。
呼吸恢複平穩。
整個人再次融入角落的陰影中。
靜觀其變。
他要看前輩如何用最平凡的方式。
化解這場危機。
王老虎根本冇注意到角落裡的陸景行。
他隻聽到櫃檯後麵傳來嘟囔聲。
這丫頭不僅長得水靈。
心還挺大。
這種時候居然還能睡得著。
王老虎推開擋在前麵的手下。
“老子親自來。”
他大步走到櫃檯前。
寬大的身軀擋住了外麵的光線。
他伸出那隻剛抓過燒雞的右手。
滿手都是黃澄澄的油脂。
大拇指和食指張開。
化作一把鐵鉗。
直直抓向蘇曉夢纖細的肩膀。
這一下若是抓實了。
普通人的肩胛骨非得脫臼不可。
櫃檯後。
蘇曉夢的五官擠成一團。
夢裡。
一隻巨大無比的綠頭蒼蠅正圍著她的紅燒雞腿打轉。
蒼蠅身上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酸臭味。
還有濃烈的劣質油脂味。
這股味道越來越近。
直沖鼻腔。
噁心。
太噁心了。
蘇曉夢在夢中大怒。
敢搶老孃的雞腿。
她猛地揮出右手。
照著趕蒼蠅的架勢。
隨意地在半空中胡亂扇了一下。
啪。
一聲清脆的撞擊聲。
蘇曉夢的手背。
不偏不倚。
正正拍在王老虎伸過來的手腕關節處。
冇有震耳欲聾的氣爆聲。
冇有飛沙走石的異象。
甚至連一點內力波動都冇有。
就是極其普通的一記揮手。
然而。
王老虎龐大的身軀卻猛地一震。
一股詭異至極的力道從手腕處猛然鑽入。
這股力道不大。
卻極其刁鑽。
活脫脫一條滑膩的泥鰍。
瞬間鑽進他的經脈。
順著手臂直達肩膀。
他原本向前傾注的全部力量。
被這股巧勁猛地一撥。
瞬間失去了方向。
重心徹底偏移。
王老虎驚恐地瞪大雙眼。
雙腿在半空中胡亂踢騰。
試圖穩住身形。
晚了。
他那將近兩百斤的肥碩身軀。
成了一個被戳破的皮球。
不受控製地向後仰倒。
腳後跟絆在身後的長條凳上。
整個人徹底失去平衡。
砰。
王老虎重重砸在一張擺滿殘羹冷炙的方桌上。
桌腿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斷裂聲。
嘩啦。
整張桌子從中間塌陷。
王老虎摔了個四腳朝天。
桌上那壇冇喝完的劣質燒酒。
在空中翻轉了兩圈。
壇口朝下。
嘩啦啦。
辛辣的酒水儘數澆在王老虎的臉上。
順著他的鼻孔和嘴巴灌進去。
嗆得他劇烈咳嗽。
滿臉通紅。
大堂內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。
十幾個舉著砍刀和白蠟杆子的混混全部定在原地。
全成了被施了定身咒的木偶。
他們張大嘴巴。
看看躺在廢墟裡抽搐的老大。
又看看櫃檯後麵依然在打呼嚕的瘦弱丫頭。
腦子完全轉不過彎來。
發生了什麼。
老大怎麼突然飛出去了。
錢大海趴在地上。
忘記了求饒。
下巴差點砸在青磚上。
角落裡。
陸景行的呼吸徹底停止。
他的雙手死死扣住膝蓋。
手背青筋暴起。
震撼。
無與倫比的震撼。
他的大腦在瘋狂回放剛纔那一幕。
那一揮手。
看似隨意。
實則暗合天道。
落點、時機、力道的拿捏。
精準到了毫巔。
多一分則剛。
少一分則柔。
恰到好處地切入王老虎力量最薄弱的節點。
借力打力。
牽引、化解、反擊。
一氣嗬成。
這哪裡是普通的揮手。
這分明是武學至高境界。
四兩撥千斤。
大道至簡。
返璞歸真。
前輩甚至連眼皮都冇抬一下。
在睡夢中。
憑藉身體的本能反應。
就將一個兩百斤的壯漢掀翻在地。
這是何等恐怖的肌肉記憶。
這是何等深不可測的修為。
陸景行回想起自己剛纔準備拔劍的舉動。
深深的羞愧感湧上心頭。
自己太膚淺了。
竟然妄圖在前輩麵前賣弄武力。
簡直是班門弄斧。
貽笑大方。
前輩的境界。
早已超脫了刀劍的形體。
萬物皆可為劍。
一揮手。
一翻身。
甚至一句夢話。
皆蘊含無上劍意。
陸景行的胸膛劇烈起伏。
狂熱的火焰在心底瘋狂燃燒。
他死死盯著大堂中央。
視線穿過呆滯的人群。
定格在四腳朝天被酒水澆透的王老虎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