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“快劍無影”林絕影: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聖!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青石板被踩出兩道深深的白印。
白印深達半寸。
那是他卸力時硬生生踩出來的。
他連退五步才勉強穩住身形。
喉嚨裡泛起一絲腥甜。
被他硬生生嚥了下去。
右腿肌肉還在不受控製地痙攣。
那股反震力實在太霸道了。
霸道中又帶著一絲極其詭異的包容。
硬生生把他的十成內力全部原路逼回。
怎麼回事。
林絕影死死盯著那扇木門。
門板上連一絲灰塵都冇有掉落。
甚至連那個歪斜的銅環都冇有晃動一下。
這絕對不是普通的木門。
機關。
絕對是極其高明的機關術。
林絕影的手指按在烏木劍鞘上。
大拇指死死抵住劍格。
這把劍名叫流光。
劍長三尺二寸。
采用天外隕鐵摻雜深海寒鋼鍛造七七四十九天而成。
是他十二歲那年。
師傅臨終前傳給他的。
飲過九十九個江湖頂尖高手的活血。
劍刃上自帶一股揮之不去的血腥氣。
半個時辰前。在悅來茶館。
他把碎銀拍在桌上。
在滿堂江湖客錯愕的注視下。
解下背上的布包。
抽出這把通體暗沉的長劍。
“流光出鞘,必飲活血。”
他吐出幾個字。字字帶著冰碴。
“但今天破例。”
“我去青峰山。”
“去把那個玷汙劍道的騙局,一劍劈碎。”
茶館裡鴉雀無聲。
所有人都被他身上那股實質般的殺氣震懾。
那是屬於頂尖劍客的驕傲。
他為了練成這套快劍。
在極北之地的冰瀑下揮劍八年。
每天揮劍一萬次。
手掌上的肉爛了又長。長了又爛。
最後和劍柄磨合成了完美的整體。
他絕不允許任何人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。
去侮辱他用命換來的劍道。
但現在。
這份驕傲在清風觀的破門前撞了一頭包。
林絕影冇有貿然拔劍。
劍客的直覺在瘋狂報警。
這地方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邪門。
他緩緩後退。
一步。兩步。
直到退下三十級石階。
確認那股無形的壓迫感徹底消失。
他立刻轉身。施展輕功。
幾個縱躍消失在茂密的樹林中。
他冇有離開。
而是繞到了清風觀側麵的一座孤峰上。
找了一棵枝葉極其繁茂的百年老槐樹。
整個人融入樹冠的陰影中。
居高臨下。俯瞰整個道觀。
他要徹底查清這個騙局的底細。
知己知彼。百戰不殆。
太陽逐漸升到正空。
毒辣的陽光炙烤著青峰山。
老槐樹上的知了叫得讓人心煩意亂。
林絕影一動不動。
連呼吸頻率都降到了每分鐘三次。
清風觀裡死寂一片。
冇有炊煙升起。
冇有水井打水的轆轤聲。
院子裡雜草叢生。
正中央掛著一張破破爛爛的麻繩吊床。
吊床上躺著一個人。
灰佈道袍。臉上蓋著一本破書。
完全冇有任何動靜。
連翻身都冇有。
這女人難道死了。
哪個活人能在大太陽底下一動不動躺兩個時辰。
不吃飯。不喝水。不排泄。
這完全違背了人類的生理常識。
下午時分。
山下傳來沉重的腳步聲。
一個穿著短打的家丁扛著半袋糙米爬上石階。
家丁連門都冇敲。
直接走到院牆邊。
雙臂發力。把米袋高高拋起。
米袋越過牆頭。
精準地落在院子角落的一個破竹筐裡。
家丁拍了拍手上的灰。轉身就走。
整個過程熟練得讓人心疼。
林絕影把這一切儘收眼底。
他仔細觀察了周圍的地形。
清風觀地處偏僻。三麵懸崖。
隻有正麵那一條長滿青苔的石階小路可以通行。
懸崖絕壁上冇有任何攀爬的痕跡。
周圍的樹林裡也冇有任何暗道。
冇有同夥接應。
冇有預設的大型機關軸承。
確實隻有這個女人一個人的生活痕跡。
這就更匪夷所思了。
一個獨居的弱女子。
一個連飯都懶得做、連門都懶得開的廢物。
到底是怎麼做到讓飛劍在半空中削蘋果皮的。
藥童在街上的喊叫聲再次在腦海中迴盪。
劍氣震飛衣服上的水分。
空氣被劈開。
林絕影的大腦飛速運轉。
他開始設想各種可能性。
絲線。
對。一定是某種極其堅韌且完全透明的絲線。
比如傳說中的天蠶絲。
或者是南海鮫人編織的鮫珠線。
這種絲線細若遊絲。肉眼根本無法察覺。
隻要在院子裡佈置極其複雜的滑輪組和絲線網路。
通過極其精妙的手法牽扯。
確實可以讓一把劍在半空中做出各種匪夷所思的動作。
削蘋果皮也是同理。
隻要絲線足夠鋒利。轉速足夠快。
完全可以達到劍氣切割的視覺效果。
至於震乾衣服上的水分。
那更簡單了。
利用絲線的高頻振動。產生共振效應。
水珠自然會被瞬間彈飛。
障眼法。
這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障眼法。
林絕影在心裡做出了決斷。
但他腦子裡的困惑並冇有減少。反而成倍增加。
佈置這樣一套微米級的絲線網路。
需要極其恐怖的計算能力。
需要對機關術有登峰造極的理解。
更需要耗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去除錯。
一個懶到連送上門的米都不願意伸手接的女人。
真的有精力去搞這些花裡胡哨的東西。
這太矛盾了。
行為邏輯完全說不通。
夕陽西下。
天色逐漸暗了下來。
林絕影的怒火已經在這種漫長的觀察中消退大半。
一種近乎偏執的好奇心徹底占據了高地。
他從單純的想要維護劍道尊嚴。
轉變成了想要探究真相。
他必須弄清楚這套絲線機關到底是怎麼運作的。
那是對未知事物的極度渴望。
夜幕徹底降臨。
清風觀裡依然冇有點燈。
連一根蠟燭都冇有。
黑暗吞噬了那座破敗的院落。
林絕影調整呼吸。將心跳降到最低。
他瞪大眼睛。
死死盯著院落上空。
試圖捕捉那一抹天蠶絲在月光下的微弱反光。
但什麼都冇有。
隻有無儘的黑暗和死寂。
他甚至在腦海中構建了一個極其複雜的立體模型。
用幾百個滑輪和成千上萬條絲線。
把整個院子包裹起來。
但這需要巨大的動力源。
水車?這裡是山頂。冇有水流。
風車?今晚連一絲風都冇有。
那就隻能是人力。
難道地下藏著十幾個大漢在拚命拉扯絲線。
這太荒謬了。
就在這時。
詭異的事情發生了。
一隻夜鶯從後山飛來。
原本筆直的飛行軌跡。
在靠近清風觀上空三丈的距離時。
直接撞上一堵無形的牆。
夜鶯發出一聲極其淒厲的慘叫。
羽毛在半空中炸開。
連一滴血都冇有流出。
整隻鳥在瞬間化為一團極細的灰燼。
隨風飄散。
那團灰燼洋洋灑灑落在院子裡。
冇有驚動任何人。
吊床上的女人甚至連呼吸的節奏都冇有改變。
林絕影眼皮猛地一跳。
握劍的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後背的衣服已經完全被冷汗浸透。
風一吹。透骨的涼。
那是什麼。
冇有絲線反光。冇有機關彈射的機括聲。
就是純粹的毀滅。
緊接著。
一隻野貓順著牆根溜達過來。
它似乎聞到了院子裡老鼠的氣味。
後腿發力。準備躍上牆頭。
貓爪剛剛觸碰到牆頭的青磚。
野貓渾身的毛髮瞬間炸立。
發出一聲極其淒厲的尖嘯。
它以比來時快十倍的速度瘋狂倒退。
連滾帶爬地逃進樹林。
再也冇有出來。
林絕影屏住呼吸。
冷汗順著鬢角滑落。滴在樹葉上。
這絕對不是什麼絲線網路。
冇有任何絲線能把一隻活生生的鳥瞬間氣化。
微觀層麵的徹底破壞。
這到底是什麼力量。
陣法。
失傳上古的絕世殺陣。
隻有這個解釋。
這個女人根本不是什麼劍仙。
她隻是運氣好。占據了一個上古大能留下的遺蹟。
利用遺蹟裡的殘存陣法裝神弄鬼。
林絕影在心裡瘋狂為自己尋找合理的解釋。
絕對不能承認這是劍意。
如果這是劍意。
那他苦練二十年的劍道算什麼。
一個笑話嗎。
長夜漫漫。
林絕影在樹冠裡枯坐了整整一夜。
他冇有閉眼。
死死盯著那個院落。
試圖找出陣法的運轉規律。
但他什麼都冇看出來。
那股無形的毀滅氣息時強時弱。
完全冇有任何規律可言。
東方泛起魚肚白。
第一縷晨曦刺破雲層。灑在青峰山上。
林絕影動了。
他從樹乾上一躍而下。
雙腳穩穩落地。冇有發出一絲聲響。
露水打濕了他的黑衣。
貼在身上。透著刺骨的涼意。
他毫不在意。
伸手整理了一下衣襟。
拔出流光劍。
烏黑的劍鞘被他隨手扔進草叢。
今天。他不需要劍鞘。
劍身在晨曦中折射出極其冷酷的暗芒。
他閉上眼睛。
開始調整狀態。
丹田內的真氣被全數調動。
順著奇經八脈瘋狂遊走。
經脈被撐得隱隱作痛。
他把所有的內力都逼向握劍的右手。
劍意在這一刻攀升到了他此生從未有過的頂點。
他要用最快的速度。
最狂暴的力量。
在那個女人啟動陣法之前。
一劍劈開那扇破門。
斬斷所有裝神弄鬼的偽裝。
隻要速度夠快。
陣法就來不及反應。
這是快劍無影的絕對自信。
他睜開雙眼。
眼底隻剩下純粹的殺意和戰意。
他邁開雙腿。
走向那條長滿青苔的石階。
一步。
兩步。
三步。
第一步踏出。周圍的晨霧被強行排開。
第二步踏出。石階縫隙裡的雜草被無形的銳氣齊根切斷。
第三步踏出。青石板表麵出現極其細微的龜裂紋路。
每踏上一級石階。
他身上的氣勢就拔高一截。
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因為他散發出的淩厲劍意而變得凝滯。
幾片飄落的枯葉在靠近他身體三尺的範圍內。
被無形的劍氣瞬間絞碎。
這纔是真正的劍修。
這纔是劍道該有的威勢。
林絕影臉部肌肉拉扯出一個極其殘酷的弧度。
他已經能預見到接下來發生的事情。
木門碎裂。
他如鬼魅般閃入院中。
長劍直指那個女人的咽喉。
逼問出陣法的秘密。
然後把這個玷汙劍道的地方徹底夷為平地。
最後十級石階。
他冇有再走。
雙腿猛地發力。
整個人變成一道黑色的閃電。
貼著地麵狂飆突進。
流光劍在前。
人在後。
人劍合一。
這是他這輩子刺出的最完美的一劍。
速度快到了連殘影都無法捕捉。
空氣被劍刃撕裂。發出一聲極其尖銳的氣爆聲。
破敗的木門近在咫尺。
劍尖距離門板隻剩最後半寸。
就在這千分之一個刹那。
門。
自己開了。
吱呀。
極其刺耳的木軸摩擦聲在死寂的清晨突兀響起。
兩扇破木門向內敞開。
林絕影那必殺的一劍。
直接刺進了一團極其粘稠的空氣裡。
冇有任何受力點。
狂暴的慣性帶著他整個人向前栽倒。
視線越過門檻。
他看到了院子裡的景象。
那張麻繩吊床上。
那個穿著灰佈道袍的女人。
正舉著一把生鏽的破鐵劍。
對著半空中的虛無。
輕輕劃了一道極其隨意的弧線。
“這蒼蠅,真肥。”
女人的話音裡帶著剛睡醒的慵懶。
下一秒。
林絕影的流光劍。
那把摻雜了天外隕鐵和深海寒鋼的絕世名劍。
從劍尖開始。
寸寸碎裂。
化為極其細微的鐵粉。
簌簌落下。
定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