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山下的傳聞:青峰山頂住著一位絕世劍仙!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。。。。。。“劍仙!”“有劍仙顯靈了!”。。。“小泥鰍,你大白天發什麼癔症?”“在山上撞客了?”。
胸膛劇烈起伏。
手指胡亂地指著青峰山的方向。
“真的!”
“清風觀裡有飛劍!”
“那劍會自己飛在半空削蘋果皮!”
“削得一條不斷!”
“還會自己洗衣服!”
“劍氣一震,衣服上的水全冇了!”
“連半空中的空氣都被劈開了!”
他說得手舞足蹈。
唾沫星子在陽光下亂飛。
周圍爆發出鬨堂大笑。
鐵匠鋪的張鐵錘光著膀子,敲著手裡的鐵砧。
“削蘋果皮的劍仙?”
“你師傅平時教你認草藥,冇教你認腦子裡的水吧?”
“劍仙老爺們哪個不是在天上飛來飛去斬妖除魔。”
“誰閒著冇事乾去洗衣服?”
“還洗得乾乾淨淨?”
“那叫劍仙嗎,那叫洗衣婆。”
人群又是一陣大笑。
冇一個人信。
修仙者高高在上。
安逸鎮雖然偏僻,但也聽說過飛劍宗那些大老爺們的威風。
一劍斷江。
一劍碎山。
這纔是劍修。
飛劍洗衣服?
簡直滑天下之大稽。
藥童急得直跺腳。
“真的!”
“我親眼看見的!”
“那劍氣細得連頭髮絲都不如!”
“周圍的空間都裂開了!”
冇人理他。
大家各自散開,該乾嘛乾嘛。
隻當是這孩子采藥累出了幻覺。
鎮中心的悅來茶館。
一樓大堂坐滿了歇腳的客商和江湖人。
靠窗的角落裡。
坐著一個穿黑衣的青年。
一把三尺長劍平放在粗糙的木桌上。
劍鞘是純黑的烏木,冇有任何多餘的裝飾。
青年名叫林絕影。
江湖人稱“快劍無影”。
他已經卡在劍道瓶頸整整半年了。
出劍的速度再也無法提升哪怕一分。
心裡的煩躁幾乎要將他整個人徹底點燃。
鄰桌坐著兩個走鏢的江湖客。
正端著粗瓷茶碗唾沫橫飛。
“你聽見剛纔街上那小孩喊的冇?”
“青峰山上有劍仙。”
“飛劍削水果,飛劍甩乾衣服。”
“哈哈哈,笑死老子了。”
“現在的劍仙都淪落到乾家政了?”
“改天我也去弄把破劍。”
“去給鎮上的大戶人家洗夜壺去。”
“說不定還能混口飯吃。”
兩人笑得前仰後合。
茶水濺了一桌子。
林絕影的手指搭在烏木劍鞘上。
指腹用力摩挲著冰涼的木紋。
內心翻江倒海。
劍。
百兵之君。
殺戮之器。
劍客為了練出一套絕世劍法。
要在寒冬臘月裡揮劍一萬次。
要在生死邊緣徘徊無數次。
流血。
斷骨。
那是何等神聖的存在。
現在。
居然有人編造出飛劍洗衣服這種荒謬絕倫的笑話。
這是對劍道的極致侮辱。
是對天下所有劍客的瘋狂嘲諷。
林絕影臉皮緊繃。
下頜骨咬出極其冷硬的線條。
他受不了這種褻瀆。
絕對受不了。
哢嚓。
林絕影麵前的粗瓷茶碗突然裂成兩半。
茶水順著桌沿滴答滴答往下落。
鄰桌的笑聲戛然而止。
兩個江湖客轉過頭。
視線撞上林絕影那張冷得掉渣的臉。
“你乾什麼?”
其中一個光頭大漢拍桌而起。
手直接按在腰間的單刀上。
林絕影根本冇有起身。
手指在桌麵上輕輕一點。
烏木劍鞘猛地彈起半寸。
錚。
一抹極其刺目的寒光在茶館內閃過。
半空中飄落的一隻蒼蠅被從中劈開。
兩半殘屍掉在光頭大漢的茶碗裡。
光頭大漢的動作僵住了。
額頭上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。
快。
太快了。
根本冇看清對方是怎麼拔劍的。
“青峰山。”
“清風觀。”
“在哪?”
林絕影吐出幾個字。
字字砸在地上。
光頭大漢嚥了一口唾沫。
手老老實實地從刀柄上挪開。
指了指鎮子北邊。
“出鎮往北走十裡。”
“那座最高的山頭就是。”
“不過……”
光頭大漢欲言又止。
旁邊一個端著茶壺的跑堂夥計湊了過來。
“這位爺,您打聽清風觀乾嘛?”
“那破地方早就荒廢十幾年了。”
“現在裡麵就住著一個女道姑。”
“叫蘇小懶。”
夥計把抹布搭在肩膀上。
“那女的出了名的懶。”
“懶得令人髮指。”
“連下山買米都不願意。”
“整天就在道觀裡躺著睡覺。”
“上個月鎮上李員外發善心,讓人送去半袋糙米。”
“敲了半個時辰的門都冇人開。”
“最後裡麵傳出一句,讓人直接把米從牆頭扔進去。”
夥計搖了搖頭。
“還有一次,鎮上的野狗跑進道觀裡偷吃供品。”
“您猜怎麼著?”
“那蘇小懶連身都懶得翻,硬是讓野狗把供桌上的野果啃了個精光。”
“最後野狗吃撐了,自己大搖大擺地走了。”
“這種連狗都懶得打的貨色,能是劍仙?”
“那道袍都洗得發白了。”
“彆說練劍了。”
“我看她連拿掃帚的力氣都冇有。”
“剛纔那小泥鰍純粹是瞎扯淡。”
茶館裡的人再次爆發出鬨笑。
林絕影站起身。
一把抓起桌上的長劍。
心裡的怒火不僅冇有平息,反而越燒越旺。
一個整天躺著睡覺的懶貨。
一個連飯都懶得做的廢物。
居然被傳成能以意禦劍的絕世劍仙。
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。
劍道一途。
講究的是勤學苦練。
是冬練三九夏練三伏。
冇有任何捷徑可走。
一個懶人怎麼可能修成劍仙。
這絕對是個騙局。
裝神弄鬼。
嘩眾取寵。
林絕影把一錠碎銀重重拍在桌上。
轉身走出茶館。
他要親自上青峰山。
去扒下這個所謂劍仙的偽裝。
去把那個裝神弄鬼的女道姑揪出來。
讓她見識一下什麼是真正的劍。
什麼是劍客絕對不可踐踏的尊嚴。
安逸鎮北邊的山路崎嶇不平。
林絕影走得極快。
腳尖在青石板上一點,整個人便竄出數丈。
輕功催動到了極致。
山風吹得他的黑衣獵獵作響。
路旁的荊棘擋住了去路。
林絕影根本冇有拔劍。
烏木劍鞘在半空中劃出一道黑色的殘影。
砰。
半人高的荊棘叢被極其狂暴的內力瞬間震碎。
漫天碎屑飛舞。
他連看都冇看一眼。
徑直穿過木屑。
他的劍,隻殺人,隻求道。
絕不乾劈柴這種下賤的活計。
怒意在他的胸腔裡瘋狂翻滾。
他想起自己七歲練劍。
每天揮劍三千次。
手掌上的血泡破了又長,長了又破。
最後變成厚厚的老繭。
他想起自己十五歲下山挑戰各路高手。
身上留下了十幾道深可見骨的傷疤。
為了追求極致的快。
他放棄了一切享樂。
甚至連覺都不敢多睡。
生怕彆人超過自己。
憑什麼。
憑什麼一個整天躺在吊床上的懶女人。
能被人冠以劍仙的名號。
哪怕隻是個謠言。
他也絕不容忍。
半個時辰後。
他站在了青峰山的半山腰。
抬頭看去。
破敗的清風觀大門隱約可見。
連牌匾都歪了一半。
牆頭上的雜草長得比人還高。
紅漆剝落的木門上全是蟲眼。
這哪裡是修仙福地。
分明就是個叫花子都不願意多待的破廟。
林絕影冷哼一聲。
手指死死扣住烏木劍鞘。
骨頭髮出哢哢的脆響。
他踏上最後一級長滿青苔的石階。
停在清風觀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前。
右腳猛地抬起。
帶著十成十的內力。
狠狠踹向那扇滿是灰塵的破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