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吵醒我的代價,你承受不起!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、飲過九十九個頂尖高手鮮血的名劍。
連一塊指甲蓋大小的完整碎片都冇留下。
全變成了地上一攤灰黑色的鐵渣。
林絕影的大腦出現了極其短暫的空白。
耳邊全是尖銳的耳鳴聲。
他死死盯著地上的鐵粉。
呼吸徹底停滯。
胸腔裡塞滿了一團冰碴。
這絕不可能。
幻覺。
一定是某種極其高明的致幻陣法。
人在極度緊張和期待的情況下,會產生視覺錯亂。
這很合理。
師傅生前曾經說過。
上古時期有一些邪修。
專門在洞府周圍佈置迷神陣。
能讓入侵者看到自己最恐懼的畫麵。
從而不戰而潰。
對。
就是這樣。
流光劍是隕鐵打造。
就算是削鐵如泥的神兵也斬不斷。
怎麼可能被空氣震碎。
他猛地抬起頭。
狠狠咬破舌尖。
用劇痛強迫自己清醒。
視線極其冷厲地掃過整個清風觀。
院子裡一片狼藉。
半人高的雜草肆意瘋長。
連一條落腳的石板路都看不清。
角落裡倒扣著一個破了底的大水缸。
牆根堆著幾個發黴長毛的竹筐。
正中央掛著一張破破爛爛的麻繩吊床。
吊床的一頭拴在枯死的歪脖子樹上。
另一頭拴在搖搖欲墜的廊柱上。
麻繩已經斷了三股。
在風中發出吱呀吱呀的慘叫。
隨時都會徹底崩斷。
吊床上躺著那個女人。
身上裹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佈道袍。
道袍下襬還破了兩個核桃大小的洞。
露出半截白皙的小腿。
她手裡捏著一把生鏽的破鐵劍。
劍刃上全是狗啃出的豁口。
劍柄上纏著的布條早就爛成了爛泥。
這哪裡是什麼隱世的絕世高人。
這分明就是個連飯都吃不飽的鄉野村姑。
林絕影牙關咬得哢哢作響。
臉部肌肉劇烈抽搐。
荒謬。
太荒謬了。
他苦練二十年劍道。
在極北的冰瀑下揮劍一萬次。
在生死邊緣徘徊無數次。
用一身的傷疤才換來今天的快劍無影。
現在。
他的佩劍居然在這樣一個破敗的院子裡化為齏粉。
被一個躺在吊床上的懶女人隨手一揮給毀了。
這不僅是對他個人的極致侮辱。
這是對天下所有劍客的瘋狂踐踏。
絕對是陣法。
絕對是上古遺留下來的絕世殺陣。
這個女人隻是運氣好。
占據了這個廢棄的道觀。
碰巧觸發了陣法的某種防禦機製。
林絕影在心裡瘋狂嘶吼。
為自己尋找著最合理的解釋。
他把手裡的斷劍柄狠狠砸在地上。
堅硬的烏木瞬間碎裂。
他反手摸向後腰。
那裡藏著一把精鋼打造的短刃。
長一尺二寸。
專為近身搏殺準備。
隻要速度夠快。
在陣法再次啟動之前。
一刀割斷那個女人的喉嚨。
所有的幻象都會不攻自破。
這破道觀的秘密也就歸他所有。
林絕影閉上眼睛。
強行壓下心頭的震駭。
丹田內的真氣被全數榨乾。
順著奇經八脈瘋狂奔湧。
經脈被狂暴的內力撐得幾乎要爆裂開來。
麵板表麵泛起一層極其詭異的血紅色。
十二成的功力。
這是他這輩子最巔峰的狀態。
他猛地睜開雙眼。
眼底爆射出極其駭人的實質殺意。
一股恐怖的劍意從他體內轟然爆發。
以他為圓心。
周圍一丈範圍內的空氣被瞬間排空。
形成一個絕對真空的地帶。
地上的落葉被無形的銳氣切成極其細碎的粉末。
青石板上的青苔被一層層暴力刮飛。
殘破的院牆表麵出現一道道縱橫交錯的深深劍痕。
磚屑簌簌落下。
連爬過牆根的幾隻螞蟻都被劍氣瞬間碾成血水。
這股劍意帶著摧枯拉朽的氣勢。
直逼院子中央的吊床。
他要用最純粹的劍修威壓。
把那個裝神弄鬼的女人徹底碾碎。
逼她驚恐地爬起來求饒。
逼她露出本來麵目。
狂風驟起。
吹得林絕影的黑衣獵獵作響。
他死死盯著吊床上的蘇小懶。
等待著對方從吊床上滾落的畫麵。
等待著陣法被劍意強行撕裂的瞬間。
一秒。
兩秒。
三秒。
什麼都冇發生。
那股足以把普通人絞成肉泥的恐怖劍意。
在靠近吊床三尺的距離時。
突然撞上了一層無形的屏障。
泥牛入海。
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連吊床下垂的麻繩都冇有晃動一下。
蘇小懶依然躺在那裡。
呼吸平穩。
胸膛有規律地起伏。
甚至還砸吧了一下嘴。
睡得顯然更沉了。
林絕影的胸腔裡猛地竄起一團邪火。
無視。
這是最徹底的無視。
比當麵打他十個耳光還要讓人抓狂。
他堂堂快劍無影。
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頂尖劍客。
傾儘全力釋放的劍意。
居然連一個懶覺都打斷不了。
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。
“裝神弄鬼的妖女。”
林絕影開口了。
嗓音裡透著極其濃烈的血腥氣。
字字句句砸在青石板上。
帶著劍客獨有的孤傲和銳氣。
“用這種下三濫的陣法毀我佩劍。”
“真以為能瞞天過海。”
“你根本不懂什麼是劍。”
“劍是殺戮之器。”
“是百兵之君。”
“是需要用命去搏的信仰。”
“不是你用來削蘋果皮的雜耍道具。”
他向前邁出一步。
靴底在地麵上踩出極其刺耳的摩擦聲。
右手死死扣住後腰的短刃刀柄。
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“今天。”
“我就讓你見識一下。”
“什麼是真正的劍道。”
“我要把這破道觀連同你的陣法。”
“一起夷為平地。”
他的怒吼聲在青峰山頂來迴盪漾。
震得樹林裡的飛鳥驚慌亂竄。
院子裡的死寂終於被打破。
吊床上的蘇小懶動了。
她先是極其煩躁地捂住耳朵。
試圖把那惱人的噪音擋在外麵。
但林絕影的內力太強。
聲音直往耳朵裡鑽。
她的一側眼皮極其緩慢地掀開了一條縫。
刺眼的陽光讓她很不適應。
那張沾著幾根草屑的臉上。
寫滿了極度的不耐煩。
冇有恐懼。
冇有震驚。
隻有被人強行吵醒後的起床氣。
那是一種看路邊亂吠的野狗纔會有的嫌棄。
“吵死了。”
蘇小懶嘟囔了一句。
嗓音慵懶得連一個字都不想多吐。
她根本冇有起身。
甚至連蓋在臉上的那本破書都冇有拿開。
隻是極其隨意地抬起右手。
食指伸出。
對著牆角的方向。
極其不耐煩地向上挑了一下。
那裡斜插著一把生了鏽的破鐵劍。
劍身上沾滿了泥土。
連劍格都爛掉了一半。
就是剛纔她用來劈蒼蠅的那把。
林絕影的視線瞬間鎖定那把破劍。
他倒要看看。
這女人還能玩出什麼花樣。
陣法的啟動需要時間。
隻要那把劍有任何異動。
他就會在第一時間拔出短刃。
以最快的速度切斷對方的咽喉。
嗖。
一聲極其尖銳的爆鳴在院子裡轟然炸開。
空氣被強行撕裂。
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。
林絕影的大腦還冇來得及處理這道聲音的資訊。
視網膜上隻留下一道極其模糊的鐵鏽色殘影。
快。
太快了。
這已經徹底超出了人類動態視力的極限。
冇有任何起手式。
冇有任何內力波動的預兆。
那把破鐵劍就這麼憑空消失在牆角。
林絕影渾身的汗毛在這一瞬間全部炸立。
生死關頭培養出的極致直覺瘋狂報警。
危險。
極度危險。
會死。
真的會死。
他的右手本能地向後腰發力。
想要拔出那把保命的短刃。
手指剛剛觸碰到冰涼的精鋼刀柄。
肌肉還冇來得及收縮。
一股極其狂暴的勁風已經撲麵而來。
吹得他臉頰上的肉劇烈變形。
破鐵劍到了。
劍尖在距離他鼻尖不到半寸的地方。
極其突兀地停頓了千分之一個刹那。
林絕影甚至能看清劍刃上那一塊塊斑駁的鐵鏽。
能聞到那股混合著泥土和陳年老鐵的腥氣。
擋不住。
根本擋不住。
這是純粹的速度碾壓。
是維度上的絕對降維打擊。
他苦練二十年的快劍。
在這把破鐵劍麵前。
慢得簡直就是一隻在泥沼裡爬行的烏龜。
林絕影絕望地閉上眼睛。
等待著咽喉被貫穿的劇痛。
然而。
預想中的死亡並冇有降臨。
破鐵劍在停頓的瞬間。
劍身極其詭異地向下傾斜了一個微小的角度。
精準無比地順著他衣領的縫隙鑽了進去。
冇有劃破哪怕一絲油皮。
緊接著。
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順著劍身轟然爆發。
林絕影隻覺得胸口被一頭狂奔的犀牛迎麵撞上。
雙腳瞬間離地。
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後倒飛而出。
狂風在耳邊呼嘯。
砰。
一聲極其沉悶的巨響。
林絕影的後背重重砸在清風觀那扇厚重的實木門框上。
門框上的灰塵被震得漫天飛舞。
破鐵劍的劍身完全冇入門框的實木之中。
隻留下劍柄露在外麵。
劍脊死死壓著林絕影的衣領。
把他整個人死死釘在半空中。
雙腳懸空。
距離地麵足足有半尺高。
林絕影的喉結劇烈上下滾動。
冰涼的劍鋒就貼著他的喉嚨。
距離頸動脈隻有不到一寸的距離。
劍身上傳來一陣極其高頻的震顫。
那種震顫帶著一股無可抗拒的霸道力量。
瞬間傳遍他的全身。
奇經八脈裡的內力被這股震顫直接震散。
肌肉徹底陷入僵直。
他連一根小拇指都無法動彈。
完全變成了一塊被掛在肉鋪裡的死肉。
掛在門框上。
冷汗順著額頭瘋狂湧出。
流進眼睛裡。
刺痛無比。
但他連眨一下眼睛都做不到。
這不是陣法。
絕對不是什麼陣法。
冇有任何陣法能把力量控製得如此變態。
既能瞬間爆發出摧毀名劍的破壞力。
又能精準到穿過衣領而不傷人分毫。
這是劍意。
純粹到極點。
霸道到極點。
完全超越了他認知極限的劍意。
林絕影的驕傲。
他苦練二十年建立起來的劍道信仰。
他想起了自己七歲練劍。
想起了師傅臨終前的囑托。
那些為了追求極速而流下的血汗。
此刻在這把破鐵劍麵前。
全都變成了一個極其可笑的笑話。
在這一刻。
被這把生鏽的破鐵劍。
極其殘忍地碾成了齏粉。
院子裡再次恢複了死寂。
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。
吊床上。
蘇小懶打了個極其響亮的哈欠。
她收回抬起的手指。
極其隨意地在道袍上蹭了蹭。
然後翻了個身。
把臉朝向牆壁的那一麵。
雙腿蜷縮起來。
找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。
灰佈道袍下襬徹底蓋住了小腿。
呼吸聲再次變得平穩綿長。
剛剛那驚天動地的一劍。
真的隻是她隨手趕走了一隻吵鬨的蒼蠅。
陽光透過老槐樹的縫隙。
斑駁地灑在清風觀的破院子裡。
林絕影被釘在門框上。
眼球劇烈收縮。
視線死死盯著那個翻身繼續睡覺的背影。
喉嚨裡發出一陣極其微弱的咯咯聲。
一滴冷汗順著下巴滑落。
滴在破鐵劍滿是鐵鏽的劍刃上。
碎裂成極其細小的水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