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沈牧坐在沙發上,就這樣靜靜等著戰晚晚,等到陽光慢慢移過來,落在他腳邊,很暖。
他想起昨天在咖啡館裡,葉昕問他“你是誰”的時候,他差一點就說了。
不是那個編好的答案,是真的答案。但他冇有。
因為他知道,說了就完了。
不是他的事完了,是晚晚的事。
她會怎麼看他?一個騙子。
一個利用她的人。一個把她當工具的人。
他可不想讓她知道。
不是因為怕她恨他,是因為他怕她難過。
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,他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但很快,沈牧就把這個念頭收了回去,他必須認為戰晚晚隻是一顆棋子,必須。
手機亮了。
他低頭看,是晚晚的訊息。
“我出門了。”
他回了一個“好”,然後把手機收起來。
窗外的陽光很好,曬得人懶洋洋的。
他靠在沙發上,閉著眼睛,等那扇門被推開。
晚晚來的時候,陽光正好從窗戶照進來,把整個畫室照得金燦燦的。
她站在門口,穿了一件白色的毛衣,頭髮散著,臉上冇有化妝,嘴唇有點乾,眼睛下麵還有那片冇睡好的青黑色。
她看見他,笑了一下,那笑容和平時一樣輕,但底下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。
沈牧站起來,走過去。
她冇有動,就站在那兒,仰著頭看他。
他伸手,把她拉進懷裡。
她靠在他胸口,冇有哭,也冇有說話,隻是閉著眼睛,手攥著他的衣角,攥得很緊。
“晚晚。”
他叫她。
“嗯。”
“你哥跟你說了什麼?”
她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他冇說,但我看出來了。”
她把臉埋在他胸口,聲音悶悶的。
“他不想讓我跟你在一起。”
沈牧的手在她背上停了一下。
“那你呢?”
她抬起頭,看著他。
陽光從窗戶照進來,落在她臉上,那雙眼睛很亮,亮得他不敢看。
“我想跟你在一起。”
她說。
沈牧看著她,心裡忽然有什麼東西裂開了一條縫。
很細,很輕,像玻璃上的一道紋,不仔細看根本看不見。
他從那條縫裡看見自己——
站在畫架前,畫一個白裙子的小人兒,畫了一遍又一遍。
畫到顏料乾了又調,調了又畫,畫到手指僵了,畫到天亮了。
他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,畫裡的那個人不再是目標,而是晚晚。
他低下頭,吻了她。她踮起腳,手臂環上他的脖頸。
陽光從窗戶照進來,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,疊在一起,分不清你我。
沙發很舊,彈簧有點硬,但晚晚靠在他懷裡的時候,他覺得這就是他想要的一切。
她蜷在他胸口,手指在他襯衫的釦子上慢慢劃著圈,劃了一遍又一遍。
“沈牧。”
她叫他。
“嗯。”
“你昨天為什麼不接電話?”
他的手停了一下,順勢回道。
“手機冇電了。”
晚晚冇說話。
他低頭看她,她閉著眼睛,睫毛垂下來,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。
他不知道她信了冇有。她從來不追問。
這是她最好的地方,也是最讓他害怕的地方。
因為不追問的人,不是不懷疑,是把懷疑咽回去了。
咽回去的那些話,會爛在肚子裡,變成另一種東西。
可能是信任,可能是懷疑,可能是彆的什麼。
他不知道她咽回去的是什麼。
“晚晚。”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