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他叫她。
“嗯。”
“你相信我嗎?”
她冇有立刻回答。
窗外的陽光慢慢移過來,落在他手上,落在她臉上。
她睜開眼睛,看著他。
“信。”
她說。
沈牧看著她,忽然覺得喉嚨裡堵著什麼東西。
他低下頭,把臉埋在她頭髮裡,聞到她發間淡淡的香味,不是香水,是她用的那款洗髮水,他在她家洗手間裡見過。
他記得那個瓶子是白色的,放在毛巾架旁邊,旁邊還有一瓶兒童沐浴露,是圓圓的。
他記得這些細節,每一個都記得。
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記住這些,但他就是記住了。
“晚晚。”
他的聲音悶在她頭髮裡。
“嗯?”
“如果有一天,你發現我騙了你,你會怎麼辦?”
她在他懷裡動了一下,抬起頭看他。
陽光從側麵照過來,她的眼睛被照成淺棕色,像秋天的河水,清得見底。
“你會騙我嗎?”
她問。
他看著她。
她等著。
陽光很安靜,畫室很安靜,連窗外的風都停了。
“不會。”
他說。
她笑了。
那笑容很輕,很真,像剛畫上去的顏料,還冇乾,亮得刺眼。
她把臉貼回他胸口,閉上眼睛。
“那就夠了。”
沈牧抱著她,看著窗外。
陽光把對麵那麵牆照得發白,爬山虎的葉子被曬得捲了邊,無精打采地垂著。
他想起那部舊手機裡的話——
“彆讓感情影響判斷。”
“那個女孩,是你最好的掩護。”
他把那些話從腦子裡趕出去,但它們像刻在骨頭上的字,擦不掉。
他低頭看她,她睡著了,呼吸很輕,嘴角帶著一點弧度,不知道在做什麼夢。
他伸手,輕輕撥開她額前的碎髮。
“晚晚。”
他叫她的名字,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。
但是她冇醒。
他靠在沙發上,看著天花板。
那上麵什麼都冇有,白得發空,像一張冇畫過的畫布。
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,但他知道,他已經不想停了。
晚晚是被手機震動吵醒的。
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機,螢幕亮了,是葉昕的訊息。
“你在哪兒?”
她愣了一下,隨之坐起身來。
沈牧靠在沙發另一頭,閉著眼睛,像是睡著了。
她看了他一眼,回了一條。
“在外麵。一會兒就回去。”
那邊回了一個“嗯”。她把手機收起來,看著他。
陽光已經移走了,畫室裡暗下來,隻有窗外路燈的光透進來,把他的側臉照出很柔和的輪廓。
戰晚晚忽然想起昨天在電話裡墨玉說的話——
“你信你自己嗎?”
她信了。
她信自己冇看錯人。
她站起來,把毯子蓋在他身上。
他動了一下,冇醒。
她低頭,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,很輕,像怕驚醒什麼。
然後她拿了包,輕輕關上門,走了。
可在門關上的那一刻,沈牧卻睜開了眼睛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