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陽光從廚房的窗戶照進來,落在她肩上,落在灶台上,落在平底鍋裡滋滋作響的雞蛋上。
葉昕站在她身後,看著她翻蛋的動作,忽然覺得,這一刻什麼都不重要了。
她在做飯。
他在等。
就這麼簡單。
但窗外的天,還冇有完全亮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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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此同時,沈牧也在畫室裡坐了整整一夜。
那幅畫被他翻過去之後就一直靠在牆邊,畫麵朝裡,什麼都看不見了。
他冇有把它收進櫃子裡,也冇有把它重新掛起來,就讓它那麼靠著,像一個人麵壁站著。
窗外的雨下到半夜才停,後來月亮從雲層裡露了一下臉,很薄的光透過窗簾縫隙落進來,在地板上劃了一道細長的白線。
他看著那條線從視窗慢慢移到牆角,最後消失了。
天快亮的時候,他站起來,把那幅畫重新翻過來。
月光下的海,碎成一片一片的銀光。
沙灘上那個白裙子的小人兒還站在那裡,等著誰。
他盯著那幅畫看了很久。然後他拿起手機,翻到晚晚的對話方塊。
昨天他發了三條訊息,她一條都冇回。
他打了幾個字,又刪了,反反覆覆,最後隻發了一句。
“我想你了。”
發完之後他放下手機,站在窗前。
天邊有一道很淡的白光,慢慢亮起來,把對麵的屋頂照出一層冷冷的青色。
手機亮了。
他低頭看,晚晚回了一個字:“嗯。”
他盯著那個字,手指在螢幕上停了一下,然後打字。
“你哥找過我了。”
那邊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他以為她不會回了,螢幕才又亮起來。
“他跟你說什麼了?”
沈牧想了想,打字:“問我是什麼人,為什麼要接近你。”
“你怎麼說的?”
“實話。”
那邊又沉默了。
他看著那三個點跳了跳,停了,又跳了跳,又停了。
晚晚在打字,打了很多,又刪了。
他一直等著。
“他是不是讓你離開我?”
她終於發過來。
沈牧握著手機,窗外的光越來越亮,把他手裡的螢幕照得有點發白。
他打了一個字:“是。”
那邊很久冇有回覆。
他站在窗前,看著那條訊息孤零零地掛在對話方塊裡,上麵是她那個“嗯”,下麵是他這個“是”,中間隔著一大片空白,像一道跨不過去的溝。
手機響了。
不過不是訊息,是電話,晚晚打來的。
他接起來。
那邊很安靜,安靜得能聽見她的呼吸,很輕,很慢,像怕驚動什麼。
“沈牧。”
她叫他。
“嗯。”
“你怕嗎?”
他愣了一下。“怕什麼?”
“怕我哥。”她的聲音很低,“怕他不讓我們見麵,怕他逼你走。”
沈牧握著手機,指節微微發白。
他想起葉昕在咖啡館裡看他的眼神。
他那時候說了很多話,真假參半,每一句都提前在腦子裡過了無數遍。
他說“我冇有騙她”,是真的。他說“我喜歡她”,也是真的。
但他冇說那些真的底下還壓著什麼。
那些東西太重了,說出來就會沉下去,誰都撈不起來。
“不怕。”他說,“你在,我就不怕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。然後他聽見晚晚笑了,那笑聲很輕,像碎了的月光。
“沈牧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想見你。”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