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山裡的夜很長,但安歲歲幾乎冇睡。
他靠在窗邊,把那本筆記本翻了一遍又一遍。
最後一頁上那個名字和地名,像兩根針紮在他眼睛裡。
趙永年,大興安嶺,呼瑪縣。
他父親把最完整的那份資料,交給了一個叫趙永年的人。
那個人去了北方最深的林子裡,再也冇有回來。
天亮的時候,戰墨辰已經站在門口了。
他背好了包,手裡拿著那根當柺杖用的木棍,臉上看不出任何疲憊。老趙在灶台前忙活,往他們包裡塞乾糧,嘴裡唸叨著——
“路遠,多吃點”。
“趙叔,”安歲歲走過去,“那個趙永年,您認識嗎?”
老趙的手頓了一下,然後繼續往包裡塞餅子。
“認識,那是你爸最信得過的人。”他抬起頭,看著安歲歲,“他走的時候說,如果有一天有人來找,就把東西交出去。”
“但他等了三十一年,一直冇人來。”
“他為什麼不自己回來?”
老趙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說:“他回不來了,那邊太深了,進去了就出不來。”
安歲歲愣住了。
“但他還活著?”
老趙冇回答,隻是把包遞給他,“走吧,路遠。”
-
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一些,但三個人走得很慢。
安歲歲腦子裡一直在轉那個名字——
趙永年。
一個進了大興安嶺深處,三十一年冇出來的人。
他還活著嗎?那些資料還在嗎?
戰墨辰走在前麵,腳步很穩,但偶爾會停下來,看著遠處的山脊發呆。
走到有訊號的地方,安歲歲給葉昕打了個電話。
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。
“歲歲?”
“嗯。我們下山了,準備去下一站。”
葉昕沉默了一下,“順利嗎?”
安歲歲想了想,“還行。家裡怎麼樣?”
“都好,隻是圓圓昨天學會了一首新詩,非要背給你聽,還有晚晚......”他頓了頓,“晚晚最近有點奇怪。”
安歲歲心裡一緊。
“怎麼了?”
“說不清。”葉昕說,“她最近老往外跑,問她去哪兒也不說。”
“回來的時候心情挺好的,但問她見了誰,就支支吾吾的。”
安歲歲皺起眉。
“你盯著點。”他說。
“我知道。”
結束通話電話,安歲歲站在路邊,看著遠處那片山。
墨玉走過來,在他旁邊站定。
“晚晚怎麼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安歲歲說,“葉昕說她最近老往外跑。”
墨玉想了想,“她也不小了,有自己的事,說不定人家談戀愛了呢。”
安歲歲知道她說的對,但心裡還是有點不踏實。
-
與此同時,滬城。
晚晚確實在往外跑,而且跑得很勤。
事情要從一週前說起。那天她去美術館看一個畫展,本來隻是隨便逛逛,走到三樓的時候,被一幅畫釘住了。
畫的是一個人站在窗前,窗外是漫天的雪。
那人背對著畫麵,看不清臉,但那背影讓她想起一個人。
她站在那幅畫前麵看了很久,久到旁邊有人問她。
“你喜歡這幅畫?”
她轉頭,看見一個年輕男人。
高,瘦,戴一副圓框眼鏡,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色襯衫,袖口挽到小臂。
他站在她旁邊,也在看那幅畫,表情很認真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