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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,他們住在老趙家裡。
老趙殺了一隻雞,燉了一鍋湯,和之前那個老頭一樣。
墨玉幫忙燒火,火光映在她臉上,紅彤彤的。
安歲歲坐在門口,翻著那本筆記本。
戰墨辰就坐在他旁邊,什麼都冇說。
過了很久,安歲歲忽然問:“爸,你和我爸,是朋友嗎?”
戰墨辰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是。”他說,“最好的那種。”
安歲歲看著他。
戰墨辰繼續說:“他走的時候,我在執行任務,冇趕上,等回來的時候,他已經不在了。”
他看著遠處那片黑沉沉的山,聲音很輕。
“這些年,我一直想,如果當時我在,會不會不一樣。”
安歲歲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戰墨辰站起來,拍了拍褲子上的灰。
“早點睡,明天還要趕路。”
他走了。
安歲歲坐在門口,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屋裡。
月光很亮,山裡的夜很安靜。
墨玉從屋裡出來,在他旁邊坐下。
“在想什麼?”
安歲歲想了想,“想我爸,想我爸的朋友。”
墨玉靠在他肩上。
“他們會高興的。”
安歲歲轉頭看她。
墨玉看著遠處那片山,月光落在她臉上,那雙眼睛很亮。
“因為你還記得他們。”
她說。
安歲歲愣了一下。
然後他笑了。
“對。”
墨玉的聲音剛落,屋裡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。
不是老趙走路的腳步聲,也不是風吹動窗戶的聲音。
那聲音很輕,像什麼東西被翻開,又合上,然後是一陣幾乎聽不見的電流嗡鳴。
安歲歲轉頭看向屋裡,戰墨辰已經站在老趙床邊,手按在那本剛交出來的筆記本上,臉色沉得像外麵的夜色。
“怎麼了?”
安歲歲走進去。
戰墨辰冇有回答,隻是把筆記本翻到最後一頁,遞給他。
那一頁上,他父親的筆跡寫著幾行字,墨色已經泛黃,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。
“資料不止一份。”
“最完整的原件,不在我手裡,在我走之前,已經交給了另一個人。”
“他去了北方,再也冇有回來,如果你們能找到他,就能找到一切。”
下麵是一個名字,和一個地名。
安歲歲盯著那行字,心跳快得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。
他抬起頭,看向戰墨辰。
戰墨辰也冇有說話,隻是從口袋裡掏出手機,看了一眼螢幕。
還是冇有訊號。
他收起手機,走到窗邊,推開那扇嘎吱作響的木窗。
霧已經散了,月光把整座山照得銀白。
遠處,有什麼東西在反光,像金屬,又像玻璃,一閃一閃的,像是在迴應什麼。
“北方。”戰墨辰的聲音很輕,但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,“他去了北方。”
安歲歲走到窗邊,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。
那片反光在遠處的山脊上一閃,又一閃,然後消失了。
像是被什麼東西遮住了,又像是它本來就該在那兒,隻是等著被髮現。
“那個人,”安歲歲問,“還活著嗎?”
戰墨辰冇有回答。
他隻是看著遠處那片被月光洗白的山脊,沉默了很久。
而後又忽然道。
“明天就知道了。”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