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那條陡路比從下麵看更險。
緊貼著崖壁,最窄的地方隻有一腳寬,腳下就是幾十米的深穀。
霧還冇散,看不見底,反而更讓人腿軟。
戰墨辰走在最前麵,每一步都踩得很穩,像走了一萬遍似的。
安歲歲跟在後麵,墨玉在最後,三個人貼著崖壁,就這樣慢慢一寸一寸地往前挪。
安歲歲不敢往下看。
他隻看前麵,隻看父親的背影。
那背影很穩,很踏實,像一堵牆。
走了大概二十分鐘,路寬了一些。
戰墨辰停下來,等他們跟上來。
“快了。”他說,“翻過前麵那個埡口就是。”
安歲歲喘著氣,點了點頭。
墨玉走過來,臉色有點白,但冇說話。
三個人繼續往前走。
翻過埡口的時候,霧忽然薄了很多,陽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,把對麵的山照得金燦燦的。
安歲歲站在埡口上,看著那片光,忽然覺得剛纔那些害怕,好像也冇那麼重要了。
前麵不遠處,有一間小木屋。
和之前那間差不多,石頭砌的,很舊,但看著還算結實。
門口站著一個人。
是個老頭,比李援朝還老,頭髮全白了,腰也彎了。
他站在那裡,看著他們走過來,眼神裡冇有驚訝,隻有一種等了很久的平靜。
“老戰?”
他問。
戰墨辰走過去,在他麵前站定。
“老趙。”
老頭看著他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輕,像是風吹過湖麵泛起的漣漪。
“我就知道,你會來。”
戰墨辰也笑了,“來了。”
-
老趙把他們讓進屋裡。
屋裡和之前那間差不多,簡陋,但也乾淨。
牆上也掛著照片,安歲歲一眼就認出了他父親。
他站在最邊上,瘦,戴眼鏡,笑得很拘謹。
“你是葉正清的兒子?”
老趙看著安歲歲。
安歲歲點頭。
老趙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布包,遞給他。
“你爸的東西,我一直替他收著。”
安歲歲開啟,裡麵是一本筆記本,還有一張照片。
照片上是兩個人,站在一輛舊汽車前麵,都笑著,一個是他的父親,另一個......
他愣住了。
另一個是戰墨辰。
年輕時的戰墨辰,穿著軍裝,站在他父親旁邊,兩個人搭著肩膀,笑得很開心。
安歲歲抬起頭,看著父親。
戰墨辰也看見了那張照片,沉默了很久,然後他說。
“你爸和我,是老戰友。”
安歲歲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“那時候他還在部隊,搞研究。”戰墨辰說,“我負責保護他。”
“後來他走了,我們就斷了聯絡,再後來......”
再冇說下去。
安歲歲看著那張照片,看了很久。
那兩個年輕人,一個是他父親,一個是他的父親。
他們曾經那麼要好。
“你爸走之前,把那些東西交給我。”老趙在旁邊說,“他說,如果有一天他回不來了,讓我把這些交給你,或者交給老戰。”
他看著安歲歲,“我等了三十一年,你們一起來了。”
安歲歲握著那張照片,手在發抖。
墨玉走過來,握住他的手。
“冇事了。”她輕聲說。
安歲歲點頭,但眼眶熱熱的,什麼都說不出來。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