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日。
燒身館,演武場內。
氣浪翻滾,呼嘯聲不絕於耳。
陸沉與宋彪相對而立。
兩人並未使用任何兵刃,僅以拳掌,氣勁相搏。
宋彪乃是安寧縣成名多年的高手,一雙鐵掌開碑裂石,功力深厚。
然而此刻,他與陸沉拳掌相交,卻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如同潮汐般洶湧澎湃的壓力,自對方身上層層湧來!
陸沉周身籠罩著一層淡金色的,隱約呈現龍鱗紋路的凝實罡氣。
那正是《龍吟金鐘罩》大成後所化的“龍形罡”!
這罡氣不僅防禦驚人,更兼具剛猛無儔的攻擊性。
他每一拳揮出,都彷彿帶動著一條無形蛟龍翻騰,空氣被擠壓發出沉悶的音爆。
“轟!”
兩人再次對上一掌,真元與內力激烈碰撞,發出一聲悶雷般的巨響。
肉眼可見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。
捲起地上積年的灰塵,形成一圈短暫的塵環。
宋彪隻覺一股灼熱霸道,彷彿能碾碎一切的力量順著經脈倒灌而入。
讓他氣血翻騰,忍不住“蹬蹬蹬”連退三步。
每一步都在堅硬的青石地麵上留下清晰的腳印。
隻見他額頭已然見汗,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。
宋彪感覺自己彷彿不是在與人搏鬥,而是在對抗一片不斷拍擊礁石的驚濤駭浪。
那力量層層疊疊,彷彿無窮無盡!
反觀陸沉,身形穩如磐石,周身龍形罡氣流轉不息,光芒反而愈發璀璨,顯然遊刃有餘。
二人手中揮出的真氣猶如兩方互相捲去的潮水,不斷的對撞,消弭。
隻是若是有人站在外麵便能看的出來,即便如今還隻是相持的階段,陸沉也明顯要比宋彪來的更加輕鬆沉穩的多。
如此硬碰硬地對撼了約莫半炷香的時間,宋彪終於深吸一口氣,猛地收功後撤。
旋即擺手苦笑道:“不打了,不打了!”
“陸兄弟,你這身武功,當真是一日千裡,進步神速,老哥我算是服了!”
他望著眼前這個氣息淵渟嶽峙的年輕人,眼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感慨。
誰能想到,一年多前,這還隻是個在雨師巷為生計奔波,對武學一無所知的採藥郎?
如今他卻已是氣關圓滿,罡氣自生,實力穩穩淩駕於自己之上!
這等天賦,這等進境,果真如師父當年私下評價的那四個字——宗師之姿!
陸沉也緩緩收斂罡氣,周身金光內蘊,抱拳道:“宋教頭承讓了。”
“若非你一直喂招,讓我熟悉這新生的真元罡氣,我也不會有這般進境。”
宋彪聞言,頓時就咧嘴笑了起來。
陸沉的品行他很清楚,自己這才會跟他喂招,在他身上投資。
如今見著陸沉了的實力比自己來的更高,他心中沒有半點不快,反倒是來的更加痛快。
隻有陸沉表現出越強的天賦,才能證明他先前的這些投資是沒有問題的。
等到日後陸沉的實力更強,走到更高的位置上,那他宋彪,也必定會掌握一個人情,水漲船高都是板上釘釘。
要知道,能投資這麼一個年輕俊傑,尤其是懂得知恩圖報的人,那可是相當難得的。
與宋彪切磋一番,對真元運轉和龍形罡的運用有了更深體會後。
陸沉得了手下稟報,旋即離開燒身館,徑直前往縣衙。
隻因為周縣令突然相召,不知有何要事。
安寧縣衙,後堂書房。
書房內燃著淡淡的寧神香。
周縣令並未在場,由心腹湯師爺接待陸沉。
湯師爺招呼陸沉坐下,親自斟上一杯熱茶,臉色卻不復往日的輕鬆,帶著一絲凝重。
“陸都頭,此次請你過來,是有一件緊要之事。”
“此事關乎縣衙職責,也可能牽扯到邊陲局勢。”
湯師爺壓低聲音,開門見山道:“長朔軍鎮的總兵李長梁李大人,你是知道的,那是老國公一手栽培起來的得力幹將,忠心耿耿。”
“眼看著老國公壽辰在即,李大人特地籌備了一批生辰綱作為賀禮,要送往嶺南國公府。”
陸沉點頭,表示知曉。
沐國公壽辰,乃是嶺南一道的大事,各方勢力都會有所表示。
湯師爺語氣一轉,變得嚴肅了幾分:“壞就壞在,這訊息不知如何走漏了風聲,讓龍首嶺那邊,平崗寨的賊人得知了!”
陸沉聞言,眉頭微蹙:“平崗寨?”
“他們膽子竟如此之大?連送往國公府的生辰綱都敢覬覦?”
這無異於太歲頭上動土!
沐國公乃是嶺南的天。
觸怒他的代價,絕非一群山匪能夠承受。
更何況,長朔總兵李長梁是出了名的能征善戰,麾下邊軍悍勇,豈是易與之輩?
湯師爺嘆了口氣,臉上露出深深的忌憚之色。
“陸都頭你有所不知,這平崗寨大有來頭,絕非尋常草寇!”
“他們的大當家邢百川,乃是一位道果之主!而且,是已經完全煉化道果,得到了道果賜器的強橫存在!”
“道果賜器?”
陸沉目光一凝,這個名詞他隱約聽沈爺和竺無雙提起過,但瞭解不深。
“不錯!”
湯師爺解釋道:“所謂道果賜器,乃是道果之主與自身道果契合到極高程度後,引動道果本源之力,凝聚而成的專屬神兵或異寶!”
“威力無窮,玄妙異常,遠非尋常神兵利器可比。”
“那邢百川所執掌的道果,名為【羅漢】,而他得到的賜器,名為【龍樹】!”
湯師爺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:“據說,憑藉這【龍樹】之器,邢百川一念之間,便可開闢出一方佛國凈土。”
“雖非真正的世界,卻能短暫容納萬人,在其中他近乎神明,力量倍增,防禦無敵!”
“這些年來,國公府曾數次調遣精銳兵馬,甚至出動高手前往圍剿,卻都因為這【龍樹】凈土的存在,難以竟全功,始終拿他沒什麼太好的辦法!”
陸沉聽得心神震動。
這道果之力,竟能強橫至此?
讓一夥山匪擁有了對抗國公府的力量?
這讓他對“道果”的認知再次被重新整理,同時也對那素未謀麵的平崗寨大當家邢百川,升起了強烈的警惕。
“總之,押運生辰綱的核心事宜,自有李總兵的高手負責,無需咱們操心。”
湯師爺將話題拉回:“李總兵為保萬全,攏共派出了八批人手,走不同路線,虛實結合,以迷惑平崗寨的眼線。”
“而根據安排,昨日其中一批人手,按計劃會途經我們安寧縣,進行短暫休整補給。”
他看向陸沉,語氣鄭重:“縣令大人的意思,是希望由你出麵接待這支隊伍,確保他們在縣內期間不出岔子。”
“並且,在他們離開後,由你帶隊,護送他們一程,直至進入茶馬道的安全區域,與其他接應力量匯合。”
“此舉既是盡地主之誼,也是向李總兵和國公府表明我們安寧縣的態度。”
陸沉心中明瞭。
這次任務,也算是一次與邊軍及國公府拉近關係的機會。
不光是對他來說,對周縣令也是一次表現的機會。
他身為安寧縣的都頭,算是責無旁貸。
而且這種事情一般也沒有什麼太大風險,周縣令派自己過去,也多是混個臉熟,再積攢一份功勞。
他當即起身,肅然抱拳:“卑職明白,定當謹慎行事,不負大人所託!”
離開縣衙,陸沉回到宅院。
換上了那身象徵身份的玄色飛魚官服,腰佩長刀,精神抖擻。
他並未大張旗鼓,隻帶了黃征等數名得力手下,策馬出城,前往預定接頭的城外驛站,準備迎接那支押送生辰綱的隊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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