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八月十四·頭頂的鷹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“係統啟用”的聲音,對麵的東瀛軍已經重新組織起進攻。剛纔端掉的那個火力點被炸塌了半邊,但很快又有東瀛兵爬上廢墟,架起新的機槍。“臥倒!”,子彈貼著他們頭頂飛過,打在後麵的牆上,濺起一片碎磚屑。,手裡的駁殼槍瞄著對麵,嘴裡罵罵咧咧:“狗日的,還真他孃的頑強。”他扭頭看了看李龍豪四個人,“你們幾個,會打槍嗎?”“會。”李龍豪把繳來的駁殼槍舉了舉。“那行。”陳連長指了指旁邊幾個犧牲士兵留下的步槍,“自己撿傢夥,彆浪費子彈,瞄準了打。”,拉動槍栓檢查——保養得不錯,槍膛裡還有五發子彈。他趴在掩體上,透過準星瞄向對麵。,那個二層小樓的廢墟裡,東瀛軍的機槍手正在換彈匣。,屏住,扣動扳機。“砰!”。“好槍法!”陳連長眼睛一亮。,拉栓退殼,推彈上膛,又瞄向下一個目標。八年偵察兵生涯,五百米移動靶他都能打八環以上,這種距離對他來說太近了。,他用的是繳來的駁殼槍,二十發彈匣,打起來跟機關槍似的。但他不是瞎打,每一槍都壓得對麵抬不起頭。
陳木趴在肖箴篌旁邊,小聲問:“你冇事吧?”
肖箴篌臉色還是白的,但手已經不抖了。他看著李龍豪和曾洪慶的背影,忽然覺得自己這三十年白活了——讀了二十年書,拿了麻省理工的博士,研究出一堆論文,可到了真刀真槍的時候,屁用冇有。
“我冇事。”他咬著牙說,“就是……覺得自己挺冇用的。”
陳木拍拍他肩膀:“各有各的用處。打仗的事兒交給他們,待會兒有傷員了,就該咱們上場了。”
肖箴篌點點頭,冇再說話。
戰鬥持續了大概半個小時。東瀛軍衝了三次,被打了回去三次。最後一次,陳連長帶著人來了個反衝鋒,把對麵逼退了兩條街。
等硝煙稍微散一點,李龍豪才發現,自己這邊也死傷了不少人。剛纔還跟他一起趴在掩體後麵的那個老兵,現在仰麵躺在地上,胸口一個大窟窿,眼睛還睜著。
李龍豪走過去,伸手合上他的眼睛。
陳連長走過來,點了根菸,狠狠吸了一口:“你叫李龍豪?”
“是。”
“當過兵?”
“當過。”
“在哪邊?”
李龍豪頓了頓:“南洋那邊。”
陳連長盯著他看了一會兒,冇再追問。當兵的有當兵的直覺——這四個年輕人絕不簡單。那個曾洪慶,開槍的姿勢,換彈匣的速度,還有剛纔反衝鋒時那幾下子,絕對是特種部隊出身。但這個節骨眼上,有這份本事就是撿到寶了,管他從哪兒來的。
“行了,”陳連長把菸頭一扔,“收攏隊伍,清點人數,待會兒團部肯定要來人。”
他話音剛落,天上突然傳來一陣轟鳴聲。
所有人同時抬頭。
五架塗著青天白日徽的戰鬥機從北邊飛來,銀灰色的機翼在陽光下閃著光。它們排成整齊的隊形,越過蘇州河,朝黃浦江方向撲去。
“是咱們的飛機!”有個士兵喊起來。
陣地上響起一片歡呼聲。那些剛纔還在生死線上掙紮的士兵們,一個個仰著頭,臉上帶著近乎狂熱的表情。
肖箴篌看著那些飛機,腦子裡飛快地閃過一個念頭——今天是八月十四號,淞滬會戰第二天,中國空軍首次出戰的日子。
他抓住李龍豪的胳膊:“快看!這是八一四空戰!”
李龍豪一愣,隨即反應過來。他看過無數遍這段曆史——一九三七年八月十四日,中國空軍第四大隊在高誌航率領下,於杭州筧橋上空擊落六架日機,創下“六比零”的戰績,這一天後來被定為空軍節。
“高誌航……”他喃喃道。
“對!”肖箴篌眼睛都亮了,“高誌航!筧橋空戰!”
遠處,黃浦江方向傳來爆炸聲,緊接著是高射炮的轟鳴。那些中國空軍的戰機正在對停泊在江麵上的東瀛軍艦進行轟炸,尤其是那艘“出雲號”——東瀛第三艦隊的旗艦。
陳連長仰著頭,嘴裡叼著的那根菸半天冇吸。過了好一會兒,他才狠狠吸了一口,吐出一口煙霧:“他孃的,老子這輩子冇白活,看到咱們的飛機打鬼子了。”
黃浦江方向的爆炸聲持續了大概十幾分鐘,然後漸漸稀疏下來。那五架中國空軍的戰機開始返航,有一架拖著黑煙,但隊形仍然保持得很整齊。
陣地上又是一陣歡呼。
肖箴篌看著那些遠去的飛機,眼眶忽然有點發酸。他知道這段曆史,知道這一戰中國空軍擊落了六架日機,知道高誌航成了民族英雄——但知道是一回事,親眼看著那些飛機從頭頂飛過,去轟炸敵艦,是另一回事。
“活著真好。”他忽然說。
陳木看了他一眼,冇說話,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黃昏時分,團部來了人。一個參謀找到陳連長,傳達了命令:今夜原地休整,明天一早,隨團主力向虹口方向推進,參加對東瀛軍據點的總攻。
陳連長聽完命令,回頭看了看自己手下這幾十號殘兵——今天這一仗,他的一連減員將近一半。
“行。”他點點頭,“我知道了。”
參謀走後,陳連長把幾個班長和那四個新來的“南洋華僑”叫到一起。
“明天有硬仗。”他開門見山,“團部的意思是,咱們要配合兄弟部隊,從虹口方向插進去,直搗東瀛軍的司令部。但具體怎麼打,現在還不清楚。”
曾洪慶問:“長官,咱們連的任務是什麼?”
陳連長看了他一眼:“咱們連是二連,跟在一營後麵當預備隊。但預備隊也不一定安全,前麵打得狠了,咱們就得頂上去。”
曾洪慶點點頭,冇再說話。
李龍豪忽然問:“長官,咱們師是八十八師,那咱們團是五二四團?”
陳連長一愣:“你怎麼知道?”
李龍豪冇回答,又問了一句:“咱們團長是不是姓謝?”
陳連長更驚訝了:“謝晉元謝團長,你認識?”
李龍豪搖搖頭:“聽說過。”
陳連長將信將疑地看著他,但也冇再追問。這個年輕人給他的感覺越來越奇怪——先是槍法準得離譜,現在又好像什麼都知道。
“行了,都回去休息吧。”他揮揮手,“明天一早,有你們打的。”
夜裡,四個人擠在一間被炸塌半邊的民房裡,誰都冇睡。
肖箴篌小聲說:“謝晉元……是那個謝晉元嗎?”
“對。”李龍豪的聲音也很低,“就是後來守四行倉庫的那個謝晉元。”
曾洪慶翻了個身:“你是說,咱們現在是在謝晉元手下當兵?”
“應該是。”
陳木忽然問:“那咱們要不要……告訴他?告訴他咱們是從哪兒來的?”
沉默了一會兒,李龍豪搖搖頭:“現在說這個,誰信?先打著吧,走一步看一步。”
肖箴篌忽然想起什麼:“對了,你們那個係統,研究明白了嗎?”
這一說,三個人都坐起來了。
李龍豪閉上眼睛,腦子裡果然浮現出一個半透明的介麵。上麵有他的個人資訊,還有一個“兌換商城”的選項。他試著點進去,裡麵是一排排的物品——藥品、武器、圖紙、工具……每一個下麵都標著所需的“國運值”。
最便宜的是一盒磺胺粉,需要20點國運值。最貴的是一些武器圖紙,有的要幾百點。
李龍豪現在的國運值是70點——今天那一仗,他擊殺了三個東瀛兵。
曾洪慶那邊更多,他殺了四個,有80點。陳木殺了零個,但救治了三名傷員,係統給了個“仁心”成就,獎勵了30點。肖箴篌最慘,一個冇殺,一個冇救,國運值是0。
“這不公平。”肖箴篌嘟囔。
“有什麼不公平的?”曾洪慶樂了,“你一個科學家,本來就不是打仗的料。以後你負責動腦子,我們負責動手。”
肖箴篌還想爭辯,李龍豪打斷他:“先彆吵。你們看看兌換商城裡的東西,哪些是咱們現在能用上的?”
四個人開始研究起來。
肖箴篌看得最快,畢竟他是搞科研的。過了好一會兒,他抬起頭,眼睛亮得嚇人:“這個係統……太厲害了。你們看,這裡麵有磺胺的簡易提取方法,有青黴素的土法製備流程,有防毒麵具的改進圖紙……這些都是用當時的工業水平能做到的!”
“能換嗎?”李龍豪問。
肖箴篌看了看點數:“磺胺提取法要80點,青黴素流程要120點,防毒麵具圖紙要60點……”
曾洪慶打斷他:“彆想那些大的。現在咱們最需要什麼?”
陳木想了想:“藥品。今天那個衛生兵,用的繃帶都是重複洗過的,消毒水也不夠。咱們要是能換點磺胺出來,能救不少人。”
肖箴篌搖頭:“磺胺要80點,咱們加起來才180點,換一盒磺胺才20點,換配方要80點,不合算。要換就換成品,先用上再說。”
李龍豪點點頭:“有道理。先換成品,救一個是一個。以後殺敵多了,再換圖紙。”
四個人商量了一陣,最後決定:先不急著兌換,等真需要的時候再說。
夜深了,外麵的槍炮聲漸漸稀疏下來。
李龍豪靠在牆上,聽著遠處偶爾傳來的零星槍聲,腦子裡亂糟糟的。穿越、係統、淞滬會戰、謝晉元……這些東西混在一起,像一場醒不過來的夢。
他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,不知道這場戰爭還要打多久,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明天晚上。
但他知道一點——
既然來了,就不能白來。
一九三七年八月十四日深夜,上海虹口。
李龍豪、曾洪慶、肖箴篌、陳木,四個人擠在一間廢墟裡,等待天明。
等待他們來到這個時代後的第一場正式戰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