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矇矇亮,張超就醒了。
不是睡夠了,是睡不著。
他靠坐在柴堆上,在心裡默唸:簽到。
“簽到成功。獲得:仿製德軍製式軍服×200套。”
張超愣了一下。
兩百套?
他意識沉進空間,角落裡果然多了十幾個大木箱。
開啟一個,裡麵碼得整整齊齊——灰綠色的軍服,配套的皮帶、軍靴、鋼盔,全是新的。
他盯著那些軍服,發了半天呆。
給軍官們穿上?
太紮眼了。
這年頭,國民黨穿灰的,紅軍穿灰的,老百姓穿得五花八門,可誰也沒穿過這種樣式。
萬一傳出去,引來麻煩怎麼辦?
不給?放著也是放著,軍服又不能當飯吃。
正想著,柴房門口一暗。
李正站在那兒,手裡端著個搪瓷缸子。
“長官,喝口水。”
張超接過缸子,愣了一下:“你叫我什麼?”
“長官呀,您是我們的長官,不管您認不認,這是事實。”李正站得筆直。
張超張了張嘴,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八年兵當下來,他被人叫過班長,叫過排長,叫過隊長。
可“長官”這詞兒從李正嘴裡說出來,聽著格外彆扭——
李正像是看出來了,補了一句:“您讓我們叫什麼都行。就是個稱呼。”
張超沉默了一會兒,喝了口水。
“李正,我問你,如果有軍服,你們穿不穿?”
李正想都沒想:“穿。”
“不怕惹麻煩?”
“長官,我們穿什麼不打緊,能打鬼子就行。”李正看著他。
張超看著那雙眼睛,忽然覺得自己想多了。
是啊,穿什麼不打緊,能打鬼子就行。
“走,叫人過來。”他把搪瓷缸子往李正手裡一塞。
半個時辰後,十二個軍官站在祠堂門口。
張超麵前擺著幾個木箱——槍。
毛瑟Kar98k:十三支。
MP34衝鋒槍:十二支。
毛瑟C96手槍:二十四支(每人兩支)。
彈藥若幹。
軍官們站著,眼睛盯著那些槍,一動不動。
“一人一支步槍,一支衝鋒槍,兩支手槍。”張超說。
“彈藥在箱子裡,自己拿。”
沒人動。
李正看了張超一眼,往前一步,啪地立正,敬了個禮。
然後他蹲下,拿起一支步槍,嘩啦拉了一下槍栓,側耳聽了聽聲音,點了點頭。
剩下的十一個人這才動起來。
沒人說話,隻有槍栓拉動的聲音,子彈壓進彈匣的聲音,皮件扣上的聲音。
阿貴站在不遠處,手裡還提著那桿土槍。
他看著那些油光錚亮的步槍,看著那些軍官熟練的動作,喉結動了動。
張超沖他招招手。
阿貴走過來。
“你的。”張超遞過去一支Kar98k。
阿貴愣住了。
他低頭看看自己手裡的土槍,又看看張超遞過來的那支——
木托油亮,槍管泛著藍光,比他這輩子見過的任何一支槍都好。
“我……”
“拿著。”張超把槍往他手裡一塞。
阿貴捧著那支槍,像捧著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他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沒說出來。
祠堂裡,軍官們已經開始收拾了。
這破祠堂說是要修,其實也沒什麼好修的——
就是把爛木頭爛草清出去,把塌了的牆角用石頭堆上,把漏風的洞堵一堵。
阿貴帶來的人加上軍官們,幹得熱火朝天。
張超在祠堂裡轉了一圈,看著軍官們把最後一堆爛木頭清出去,心裡盤算著另一件事。
他走出祠堂,徑直往戚伯家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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戚伯正蹲在門口抽旱煙,看見他來,往旁邊挪了挪,讓出半截門檻。
“坐。”
張超坐下。
“戚伯,村裡有人打獵嗎?”
戚伯眯著眼看他:“有,阿貴他們幾個,農閑時上山。咋?”
“我想請阿貴帶幾個人,上山打獵。”
戚伯吐了口煙:“打獵?這個時節,山上野物是多,可阿貴他們那幾桿土槍……”
“不用土槍,用我的。”張超說。
戚伯的手頓了一下。
他轉過頭,看著張超,眼睛眯得更細了。
“後生,你到底有多少家底?”
張超沒接這話,站起來:“我去找阿貴。”
阿貴正在擦那支新槍。
他把槍拆了裝,裝了拆,擦了不下五遍。
槍管亮得能照見人影,槍栓拉起來滑溜得像抹了油。
張超進門的時候,他正舉著槍對著窗戶瞄。
“走,上山。”
阿貴一愣:“現在?”
“現在。”
阿貴二話不說,把槍往肩上一挎,從牆角拿了把砍刀,又摸出幾個裝火藥的牛角——
這是打慣了獵的本能,看見槍就想起火藥。
張超攔住他:“不用那些。”
阿貴低頭看看自己手裡的新槍,再看看那幾個牛角,突然反應過來。
這槍,不用火藥。
正聽說要打獵,派了三個軍官跟著,都是獵戶出身。
一行五人,從村後的小路進山。
阿貴帶路,他從小在這片山上跑,哪條溝有野豬,哪片林子有兔子,閉著眼都能找到。
走了小半個時辰,林子密起來。
阿貴放慢腳步,不時蹲下看看地上的腳印。
“有貨,野豬,剛過去不久,三四頭。”他壓低聲音,指了指前麵的灌木叢。
張超看著他。
阿貴做了個手勢,往左邊繞。
三個軍官自動散開,悄無聲息地隱進林子裡。
張超跟在阿貴後麵,看著他彎著腰,踩著落葉,一步一步往前摸。
那桿新槍被他端在手裡,槍口穩穩指著前方。
突然,前麵傳來一聲低沉的吼叫。
阿貴猛地停住。
灌木叢裡,一頭黑乎乎的大傢夥正刨著地。
鬃毛豎起,獠牙外露,兩隻小眼睛死死盯著這邊。
野豬。
阿貴沒動。槍托抵在肩上,眼睛盯著準星。
那頭野豬也在看他。
張超屏住呼吸。
“砰——”
槍響了。
野豬往前沖了兩步,轟然倒地。
阿貴端著槍,槍口還在冒煙,他愣愣地看著那頭倒下的野豬,像是不敢相信。
這時,林子裡又響起幾聲槍響,是從軍官那邊傳來的。
張超跑過去一看,另一頭野豬倒在血泊裡,旁邊站著兩個軍官,槍口還對著野豬。
阿貴趕過來,看看那頭野豬,又看看軍官,再看看自己手裡的槍,喉結動了動。
“這槍……真他娘好使。”
下山的時候,阿貴扛一頭,兩個軍官扛一頭。
五個人走在山路上,腳下生風。
太陽偏西,他們回到村口。
狗剩第一個看見,扯著嗓子喊起來:“野豬!野豬!阿貴叔打了野豬!”
村民們從屋裡跑出來,圍成一圈。
阿貴把野豬往地上一扔:“這豬……咋分?”
張超看了看圍著的村民,又看了看遠處站著的戚伯。
“村裡人多,一家分一點。”他說。
“軍官們那份,算借的,往後打了再還。”
阿貴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
“行。”
那天晚上,村子裡飄起了久違的肉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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