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超是被陽光晃醒的。
一束光從柴房頂上的破洞裡直直照下來,落在臉上,暖烘烘的。
他眯著眼坐起來,腦子裡昏昏沉沉,昨晚上那些事像做夢一樣。
他靠在牆上,望著那束光發獃。
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張超在心裡默唸:簽到。
“叮!簽到成功。”
“恭喜宿主獲得:12名連級軍官。”
“【軍官說明】:該批軍官為係統生成,具備完整軍事素養及作戰經驗,對宿主保持絕對忠誠,身份已自動生成——‘南洋歸國誌願軍官團’預計今日中午抵達戚家村。”
“【特別提示】:軍官配備基礎裝備,武器由宿主另行配發。”
張超愣在那裡。
十二個?
連長?
中午就到?
他猛地站起來,腦袋差點撞上房梁。
柴房外頭,阿貴正蹲在院子裡擦槍。
聽見腳步聲,阿貴擡起頭。
“今天有啥安排?”他問,語氣比昨天緩和多了。
張超沒說話,看著村口的方向。
阿貴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,什麼也沒有。
“等人。”張超說。
“等誰?”
張超收回目光,看著阿貴。
“等一群能你打鬼子的人。”
阿貴的手停住了:“多少人?”
“十二個。”
阿貴鬆了口氣:“十二個人,不算多……”
“都是軍官。”
阿貴手裡的槍管差點掉地上,他一把撈住,瞪著張超:“你說啥?”
張超說:“十二個軍官,都是連級,打過仗,今天中午到。”
阿貴張著嘴,半天沒合上。
太陽一點一點升高。
張超站在村口的老槐樹下,阿貴站在他身後,手裡還提著那桿土槍,不時朝土路那頭張望。
阿貴忍不住問:“你確定是今天?”
張超沒回答。他也不知道。係統說的中午,到底是幾點?
太陽越升越高。
狗剩踮著腳尖,脖子伸得老長,旁邊一個小孩小聲問:“狗剩哥,你看啥呢?”
狗剩沒理他,眼睛死死盯著土路。
“姐——”他喊起來,“有人!有人來了!”
阿蓮從門後探出半個身子。
土路的盡頭,揚起一陣塵土。
張超眯起眼睛。塵土越來越近,越來越近,漸漸能看清人影——
一、二、三……
十二個。
十二個人,穿著便裝,有的穿短褂,有的穿長衫,有的光著頭,有的戴著草帽。
高矮胖瘦各不相同,走路的姿勢卻一模一樣——
腰闆挺直,步伐整齊,兩臂擺動的幅度分毫不差。
那是當兵的步子。
十二個人走到村口,在張超麵前站定。
為首的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,方臉,濃眉,麵板曬得黝黑。
他往前邁了一步,“啪”地一聲立正,雙腳跟並得山響。
“報告!”
“南洋歸國誌願軍官團,應到12人,實到12人!請指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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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超張了張嘴。
他該說什麼?稍息?立正?同誌們好?
他什麼都沒說出來。
十二個軍官站在村口,一動不動,像十二棵剛栽下去的樹。
全村人的眼睛都盯著他們。
戚伯拄著柺杖,從人群裡走出來。
他在張超旁邊站定,看著那十二個站得筆直的漢子,開口第一句話是:
“這麼多人……吃啥?”
張超心裡咯噔一下。
他光想著人來了就好,忘了最要命的事——糧食。
係統空間裡,九百多份行軍口糧碼得整整齊齊。
一份夠一個人吃三天。十二個人,九百份,能吃……
他在心裡算了算。
兩個多月。
可村裡還有三百多口人,這些糧食要是拿出來分,撐不了幾天。
要是不拿出來,他憑什麼讓村民接受這十二個外來人?
正想著,那為首的軍官往前走了一步,朝戚伯敬了個禮。
“老人家,我叫李正,我們帶了乾糧,夠吃三天,不會給村裡添麻煩。”他的嗓門不高,但清清楚楚。
三天。
張超看著李正,李正也看了他一眼,沒說話,但那眼神像是在說:長官,我們隻能撐三天。
三天之內,他得想出辦法。
阿貴帶著幾個年輕人去收拾村頭的廢祠堂。
那祠堂是光緒年間修的,早就斷了香火。
屋頂塌了一半,牆上長草,地上堆著爛木頭和鳥糞。
一腳踩進去,灰直往鼻子裡鑽。
狗剩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來了,袖子一挽就要往裡沖。
阿貴一把揪住他後脖領:“毛手毛腳的,踩了釘子看我不揍你。”
狗剩掙紮了兩下,眼睛卻一直往祠堂外頭瞟。
那十二個軍官正排著隊走過來,走路的姿勢齊刷刷的,像一個人。
“阿貴叔,”狗剩小聲問,“那些人真是當兵的?”
阿貴沒理他。
狗剩又問:“他們打過鬼子沒?”
阿貴還是沒理他。
太陽偏西的時候,阿蓮來了。
她端著一口黑陶鍋,鍋上蓋著塊洗得發白的舊布。
走到祠堂門口,她把鍋放下,低著頭說:“煮了點糊糊,給遠道來的客人墊墊。”
說完轉身就走,步子快得像逃跑。
張超掀開布,鍋裡是野菜糊糊——
野菜多,糧食少,清得能照見鍋底的人影。
他端著那鍋糊糊,站在那兒,半天沒動。
夜裡,張超躺在柴房的乾草上,閉上眼睛,意識沉進係統空間。
軍工廠還在轟隆隆地響,生產線上,一支支毛瑟槍正在組裝。
空間角落裡,九百多份口糧碼得整整齊齊。
他試著抓了隻螞蟻,往空間裡送。
螞蟻碰觸到空間邊界的一瞬間,被彈了回來,在地上翻了個個兒,慌慌張張爬走了。
不能放活物。
他又拿起一份口糧,仔細看了看。
空間裡的時間流速和外麵一樣,糧食不會壞,但也不會變多。
他需要找別的東西。
在空間裡轉了一圈,他發現角落裡多了幾個沒見過的木箱。
開啟一看——鋼盔,全是德軍製式裝備。
唯獨沒有糧食。
張超從空間裡退出來,盯著漆黑的屋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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