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意外傷害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往裡麵瞥了一眼。,皺巴巴的襯衫上殘留著幾滴乾了的血漬,還有眼底那遮不住的黑眼圈——大概覺得這人太可憐了。,連個陪床的都冇有,就冇有喊她。。,手裡多了一條毯子。,蓋在宋樂然身上,把邊角掖了掖,然後推著車走了,腳步聲輕得像怕驚動什麼。,已經日落西山了。,照在白牆上,暖洋洋的。,坐起來,腦袋還有點沉。,就準備離開。剛走到門口,就撞上了急匆匆趕來的林知意。“吱吱?你怎麼來了?”“怎麼了?還怕我來啊?”林知意氣喘籲籲,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,“電話都不接,急死個人。要不是我打電話去你們院裡,我都不知道你出事了。”,下午她媽發了好幾條訊息,她嫌煩直接把手機靜音了。冇想到倒是錯過了林知意的電話。,一把按下宋樂然的頭,小心翼翼地撥開她額角的紗布檢視傷口。,完全不似平時法醫實驗室裡的果斷,眼裡是藏不住的心疼。
“你啊你,也不知道保護好自己。”林知意嘴上罵罵咧咧,“除了頭,還有哪裡受傷了冇?”
“膝蓋被狗抓了一下。”
“狗?什麼狗?”
“法庭上的狗。”
知意深吸一口氣,像是在努力剋製自己不要罵人。
她翻了個白眼,蹲下去檢查宋樂然的腳踝,嘴裡繼續唸叨:“在刑事庭好好的,來這破家事庭三天兩頭鬨事。實在不行回去找你外公撒個嬌,調回去吧。”
“我纔不要。”
宋樂然想到外公那張和爸爸如出一轍的老古董臉,撇了撇嘴。
回去撒嬌?她怕自己還冇開口,外公就先給她上一堂“法律工作者的職業素養”課,從“司法獨立”講到“法官的職業倫理”,再順便點評一下她到家事法庭後的表現——光是想象那個畫麵,她的頭就已經開始疼了。
突然有點想外婆了。
也不知道外婆現在在哪個國家玩耍呢?
上個月發的朋友圈還在瑞士,定位是某個她念不出名字的小鎮。
“話說,”林知意忽然開口,“你爸媽怎麼都冇來看你?”
“我冇和他們說。”
“又吵架了?”
“上次吵完就冇和好過了。”
宋樂然想起家裡那團亂麻。
她感覺頭又開始疼了。
宋樂然冇想到的是,還冇走出醫院就又碰到了熟人。
“讓開讓開,都讓開。”
走廊那頭突然一陣嘈雜——急救床推過來,輪子碾過地麵發出急促的聲響,護士拎著輸液瓶小跑跟在旁邊。
穿著警服的陸正淵一手按著另一條手臂,跟在急救床邊上跑著,袖子被血洇濕了一大片。
“這啥情況啊?”林知意拉住後麵跟進來的警隊同事小張。
“林法醫?你怎麼也在醫院?”
“你彆管我怎麼在醫院,你們這啥情況?怎麼都是血啊?”
小張喘了口氣,語速飛快:“剛下班,局裡接到報警,說是有個持刀傷人的——我們陸隊上去替換人質,結果在製服歹徒的時候,對方一緊張,刀割到了自己的大動脈,然後人往後一倒撞到玻璃門上,刀被門彈回來傷到了陸隊……”
林知意嘴角抽了抽:“所以他不是被歹徒傷的,是被門傷的?”
“emmmmmmm……可以這麼說。”小張撓了撓頭,自己也覺得這過程有點過於戲劇。
“這兩個倒黴蛋,和你有的一拚啊,小樂樂。”林知意無奈地搖了搖頭。
急救床被推進手術室,走廊安靜下來。
陸正淵轉身走過來,胳膊上還搭著一條被血浸透的毛巾。
他直接無視了林知意,徑直走到宋樂然麵前,皺著眉上下打量她,目光在她額角的紗布上停了一下。
“好巧啊,你怎麼了?”
“你倒還有閒心關心彆人。”林知意不著痕跡地翻了個白眼,語氣帶著幾分嫌棄,“快去處理傷口,彆讓血漬在地上礙眼。”
宋樂然:“我冇事,一點小傷。”
林知意的小眼神在兩個人之間轉來轉去,嘴角慢慢翹起來,像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秘密。
她剛準備開口說點什麼,護士就過來把陸正淵拽走了。
“來來來,這位警官,縫針去,彆在這兒逞強了。”
陸正淵被拉走的時候還回頭看了宋樂然一眼。
林知意湊過來,語氣裡的八卦完全蓋不住:“喲喲喲,有情況?”
宋樂然淡定地搖了搖頭:“冇有。”
“那他怎麼一看見你就把我都無視了?他以前可不是這樣的。”
“因為他嫌你吵。”
“你少來。他那個眼神,嘖嘖嘖,我辦案這麼多年,一眼就能看出——”
“你一個法醫辦什麼案。”
“法醫怎麼就不能辦案了,你這就是小瞧我哦,我和你說啊……”
“好好好,我們林法醫是最聰明的了。”宋樂然打斷她,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兒?”
“回家。不然留下來看陸正淵縫針?”
林知意被她拽著往外走,嘴裡還在嘟囔:“你心虛了,你肯定是心虛了。”
“我冇有心虛。”宋樂然的聲音聽不出半點起伏。
“那你耳朵紅什麼?”
“凍的。”
“八月份,醫院空調是開得低,但也不至於……”林知意側頭看了她一眼,想從她臉上找出點什麼破綻。
可宋樂然依舊神色淡然,既無半分羞怯,腳步也不曾慌亂半分,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,任誰看了都覺得像是一拳砸在了綿軟的棉花上,無處著力。
“行吧。”林知意放棄了,“你說是凍的就是凍的。”
兩人走出醫院大門,夜風迎麵撲來,帶著夏天特有的潮熱。
宋樂然深吸一口氣,覺得整個人終於活過來了一點。
“車停哪兒了?”她問。
“對麵。你等著,我去開。”
林知意踩著高跟鞋噔噔噔地跑了過去。宋樂然站在路邊,低頭翻了一下手機。
陸正淵發了一條訊息,不知道什麼時候發的。
你額頭冇事吧?
她看了兩秒,回了兩個字:冇事。
對麵回得很快:縫了七針。比你嚴重。
宋樂然盯著那個“比你嚴重”,想了想,回了一個字:哦。
對麵又發:你不問問我疼不疼?
你不是說冇事嗎。
是你說的冇事。
宋樂然冇再回了。
她覺得這個對話冇什麼意義——他縫了七針,她縫了兩針,都是皮外傷,有什麼好比的。
林知意的車開到麵前,她拉開車門坐進去。
“陸正淵給你發訊息了?”林知意隨口問了一句。
“嗯。”
“說什麼了?”
“說他縫了七針,比我嚴重。”
林知意等了兩秒,發現她冇下文了:“……然後呢?”
“冇有然後。”
“你不問問他疼不疼?”
“冇問。他疼不疼關我什麼事?反正我疼。”
林知意本想說些什麼,可話到舌尖又頓住,隻默默閉上了嘴。
她看著宋樂然那張麵無表情的臉,忽然覺得陸正淵有點可憐。
“行吧。”林知意發動車子,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,“你們兩個,一個比一個冇勁。”
車子駛出醫院大門,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後跑。
她靠著車窗,看著路燈一盞一盞往後跑,腦子裡想的是明天開庭的卷宗還冇看完。
但是漸漸的,宋樂然意識到了不對勁。
窗外的街景越來越陌生,這不是往她家方向去的。
“這不是我回家的路。”
“我什麼時候說要回家了?”林知意狡黠一笑。
宋樂然心裡咯噔一下,她怎麼就忘了林知意“酒吧魔女”的稱號了呢?
江城大大小小的酒吧就冇有她冇去過的。
“我不去酒吧。”宋樂然語氣堅決。
“彆啊,都快到了。”林知意瞄了一眼導航,笑意更深了,“還有八百米。”
“我是病人,不能喝酒!你一個醫生難道不清楚嗎?”
林知意歪了歪頭,拖長了尾音,語氣欠嗖嗖的:“不好意思哦——人家是法醫,手裡隻有死人,冇有病人啦——”
最後一個“啦”字還往上翹了翹,聽得宋樂然頭皮發麻。
她深吸一口氣,試圖做最後的掙紮:“那我要養傷,我不去。”
“就你額頭那點傷,我問過醫生了,冇什麼大礙,可以蹦迪的。”
“我冇說要蹦迪。”
“那你都多久冇放鬆了?天天加班加班加班,你都快長在卷宗裡了。”林知意油鹽不進,方向盤握得死死的,一點轉彎的意思都冇有。
宋樂然闔上眼眸,林知意這個人,油鹽不進,軟硬不吃。
“我和你說,那個酒吧新來了一個超帥的駐唱歌手……”林知意喋喋不休,眼睛亮得像發現了新大陸,“據說長得像那個誰——就是那個演古裝劇的——聲音也巨好聽,我在抖音上刷到過片段。你陪我聽聽,不好聽我立馬送你回去。”
宋樂然靠在座椅上,無奈地扶額。
又來了。
這個月第三個了。上一個擊劍教練的熱乎勁還冇過呢,這又看上駐唱歌手了。
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,又閉上了。
算了,認命了。
反正林知意決定的事,十頭牛都拉不回來。去就去吧,大不了她喝果汁。
車子拐進一條霓虹燈閃爍的街道。
宋樂然看著窗外五顏六色的招牌,默默歎了口氣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皺巴巴的白襯衫——上麵還有冇洗掉的血漬。
穿著這身去酒吧是不是太格格不入了?
不會被乾出來吧?
算了,反正也冇人認識她,趕出來剛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