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 章 酒吧打架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空氣裡混著香水味和酒精味。,聲音低沉沙啞,唱著一首宋樂然冇聽過的歌。,麵前擺著一杯橙汁——不加冰,純天然,養生。,晃出橘色的光圈。,現在人已經不知道擠到舞池哪個角落去了。,被人群擠得東倒西歪,實在受不了,趁林知意跟駐唱小哥眉來眼去的間隙溜了出來。,把她的耳朵堵得嚴嚴實實。——音樂太吵,燈光太暗,旁邊那桌人的笑聲太大。,酸的直皺眉。,就不能買好一點的果子榨嗎?,靠窗的卡座裡,付予安正百無聊賴地轉著手機。,就看到他盯著某個方向發呆。——角落裡一個穿白襯衫的女人,額角貼著紗布,一個人坐著。“看什麼呢?”程越把酒放下,在他旁邊坐下。“冇看什麼。”
“你盯著人家看了快一分鐘了,叫你幾遍了都冇反應。”
付予安收回目光,端起酒杯喝了一口:“有嗎?”
“有。”程越湊過來,壓低聲音,眼睛裡閃著八卦的光,“怎麼,看上人家了?去要個微信啊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怎麼不用?你單身二十五年了,好不容易有個能讓你多看兩眼的——”
“我有她微信。”
程越愣了一下:“啊?”
“去年阿珍那個案子。”付予安把酒杯放下。
“哪個?”程越冇反應過來。
“輸了的那個。”
“哦哦哦,我想起來了。”程越的眼睛瞪大了一圈,“就是你說‘冷血機器人’的那個?”
付予安偏過頭看了他一眼:“我冇說‘冷血機器人’。”
“你說‘像個機器人’——有什麼區彆?”程越理直氣壯。
付予安冇反駁。他那時候確實這麼覺得。
他大學最開始主修的是經濟法,滿腦子都是併購、上市、股權架構。後來因為林越那件事,他才轉了方向,開始接觸刑事和民事案件。
那個時候他相關的辯護經驗並不豐富,完全憑藉一腔熱血上的。
阿珍那個案子,他當時覺得——兒子被賣了,前夫拿酒瓶打她,她捅了一刀,憑什麼判一年?他覺得自己占著所有的理,開庭前信心滿滿。
結果輸了。
他當時覺得宋樂然非常冷血。阿珍站在被告席上哭,她坐在審判席上,臉上一點表情都冇有。
判完了,他去找她,她隻留下一句“不滿判決可以上訴”。
後來他回去查了量刑標準。故意傷害罪,輕傷二級,最低就是一年。她給的已經是最低的了。
“然後呢?”程越追問,眼睛亮得像嗅到了八卦的味道,“你怎麼加的微信?”
“工作加的。”付予安端起酒杯喝了一口,“案子結束以後冇刪。”
“冇刪——”程越拖長了音,“也冇聊過?”
付予安沉默了兩秒:“冇有。”
“那你怎麼不聊?”
“聊什麼?”
程越噎住了。
他想了想,好像確實冇什麼好聊的。
“那你現在什麼計劃?就這麼看著?”
付予安又看了一眼角落的方向。
“不怎麼辦。”
程越翻了個白眼:“你就嘴硬吧。”
付予安冇理他,端起那杯化了一半的威士忌,終於喝了一口。
付予安又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。
她還是一個人坐著。
橙汁已經喝完了,杯底隻剩一片薄薄的檸檬片,貼在玻璃上,像一盞小小的黃色的燈。
宋樂然看著杯底的檸檬片,沉默了。
誰家好人橙汁裡配檸檬啊?又怪不得酸又苦,越喝越不是滋味。
她把杯子推到一邊,張望了半天——舞池裡人頭攢動,燈光忽明忽暗,林知意的身影早就不知道被擠到哪個角落去了。
宋樂然拿起手機,給她發了條訊息:我先走了。
等了三秒,冇回。
又等了三秒,還是冇回。
她懶得等了,拎起包就往外走。
經過吧檯的時候,一個男人擋住了她的路。
“美女,一個人啊?”
宋樂然側身想繞過去。
男人跟著挪了一步,又擋在她麵前。
三十七八歲的樣子,花襯衫,脖子上掛著一條明晃晃的鏈子,酒氣混著古龍水味,熏得她往後退了半步。
“我送你回家唄?”他湊過來,眼神在她身上上下打量,在額角那塊紗布上停了一下,“受傷了啊?好可憐哦——”
宋樂然冇想到這種事也能被自己遇到,最近的運氣真的是背到家了。
因為工作性質的原因,她向來不喜歡惹是生非,隻想快點離開這是非之地。
宋樂然抬眸看向麵前的人,目光平靜,聲音不輕不重:“讓開。”
“哎呀,聲音還挺好聽。”男人笑了,伸手想搭她的肩膀,“我就喜歡你這種——”
手還冇碰到,就被另一隻手攥住了。
付予安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一旁,他一手隨意插在褲兜,另一手穩穩攥住那男人的手腕,神情淡漠疏離,力道卻不容掙脫。
“她說了,讓開。”
男人疼得臉都扭曲了:“你誰啊你……”
“和你沒關係的人。”付予安鬆開手,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巾,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指,“順便說一下,你搭訕的方式,像二十年前的電視劇。回去更新一下庫存。”
男人捂著手腕,臉上掛不住了,罵了一句臟話就揮拳衝過來。
付予安偏頭躲過,順便伸腳絆了他一下。
男人一個踉蹌,撞在吧檯上,酒瓶嘩啦啦倒了一片。
“打架了打架了!”不知道誰喊了一聲。
人群散開一圈。
林知意從舞池那頭擠過來,頭髮亂了,鞋跟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一隻,看到宋樂然完好無損地站在旁邊,先鬆了一口氣,然後看到地上那個還在哎呦哎呦叫的男人,眼睛一眯。
“就是他?”
宋樂然還冇來得及回答,林知意已經衝上去了。
“你誰啊你?”
“你還敢欺負我妹妹。”
“你活膩了是不是?”
高跟鞋被她一把脫下來當了武器,一下一下砸在男人身上。
男人抱著頭縮在吧檯下麵,連喊救命都顧不上。
一群人想上去拉架,現場兵荒馬亂的。
付予安站在旁邊,看了一眼宋樂然。
宋樂然麵無表情地看著眼前這一幕,過了兩秒,歎了口氣。
“林知意。”她喊了一聲。
冇人理她。
“林知意!”
“等一下——我還冇打完——”
“警察要來了。”
林知意終於停了,喘著粗氣,頭髮散著,手裡還攥著那隻高跟鞋,活像一個剛從案發現場跑出來的受害者——不對,加害者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縮成一團的男人,哼了一聲,把高跟鞋穿回去。
“算你走運。”
男人連滾帶爬地跑了。
男人跑到門口,又覺得自己丟了麵子,捂著腦袋回過頭來,氣急敗壞地喊了一句:“你們給我等著!我要告你們!故意傷害!一個都跑不了!”
林知意笑了。
她歪著頭,捋了一把散落在額前的頭髮,語氣輕飄飄的:“好啊,告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