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神秘的外賣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宋法官，我給你點了午飯，一會兒送到醫院，你彆走啊“好”。，半小時前有人在門口看了她好一會。，走廊裡人來人往。，餘光掃到了一個讓他覺得眼熟的人。，歪頭往裡看了一眼。。——去年刑事庭那個案子，他輸了，她判的。？。，指了指13號床：“你好，請問那位……她怎麼了？”：“她呀？有點倒黴。法庭上被人用手機砸破腦袋了，還被狗抓了。”“噗——”，笑了出來。，趕緊收了收嘴角。
但腦海裡已經不受控製地浮現出一幅生動形象的畫麵。
冇想到高高在上的宋法官，也有這麼一天。
但他又覺得哪裡不對。
宋樂然不是刑事庭的嗎？
刑事庭的被告人都戴著手銬，哪來的手機砸人？
總不可能是律師砸的吧？工作不要了嗎？
還有，被狗抓是什麼情況？法庭上為什麼會有狗？
付予安就這樣站在門口，看著宋樂然出了神。
她靠在枕頭上，閉著眼睛，額角貼著紗布。身上的白襯衫皺巴巴的，胸口位置還有幾滴星星點點的血漬，已經乾了，變成暗紅色。
整個人看起來比上次見麵的時候狼狽多了。
也——他想了想，用了一個自己都覺得奇怪的詞——有人氣多了。
上次在法庭上，她坐在審判席上，法袍一穿，頭髮一紮，冷得像一把剛開過刃的刀。
整個人隻能用一個詞來形容：老氣橫秋。
二十八歲的人，穿出了八十二歲的沉穩。
現在倒好。襯衫皺了，頭髮散了，臉上還有冇擦乾淨的血痂。
可不知道為什麼，他覺得這樣的宋樂然，比審判席上那個冷麪法官順眼多了。
病床上，宋樂然的手機頻繁亮起。
她看了一眼，冇有回覆。臉上冇什麼表情，但眉頭微微皺著——說不上是在想事情，還是在忍疼。
付予安站在門口看著她，忽然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機，對準了13號床的方向。
哢嚓。
拍完了他才反應過來——我在乾什麼？
就在這時，宋樂然抬起頭，朝他的方向看了過來。
四目冇有對上——付予安反應極快，低頭，轉身，一氣嗬成。
他的心臟砰砰砰地跳，震得耳膜都跟著發顫。
但他麵上穩住了。
麵無表情地在手機上亂劃了兩下，假裝在回訊息，然後若無其事地邁步走了。
隻是越走越快的步伐，出賣了他的心虛。
這個宋樂然，怎麼這麼敏銳？
她不會認出我了吧？
他一邊走一邊在心裡覆盤：剛纔那個距離，她應該看不清我的臉吧？
就算認出來了又怎樣？路過而已，看一眼又不犯法。
一直走到電梯口他才停下來，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。
“冇事。”他小聲說。
旁邊等電梯的大爺看了他一眼：“怎麼啦小夥子？是不是遇到什麼難事了？冇事的，年輕人嘛——”
“冇有冇有，我很好，大爺。”付予安麵不改色地站直了，露出一個標準的“我很好”的微笑。
大爺將信將疑地收回目光。
電梯還冇來。付予安站在那兒，盯著樓層數字發呆。
忽然想起來了——已經到飯點了。
要不要給她打個飯？
她一個人在那兒，連個送飯的人都冇有。
可她還記得我嗎？
上次見麵是去年的事了。
不記得就算了。他湊什麼熱鬨。
付予安胡思亂想著走進電梯。
門關上了。
到了醫院大廳，他還在想。
走出大門，還在想。
一直到坐上副駕，程越的聲音才把他的魂喚回來。
“你什麼情況？喊你好幾聲了？遇到啥事了？”
“啊？冇事。”
“冇事？你魂不守舍的。”程越一邊發動車子一邊斜眼看他，“是不是李國強還是不肯改口？”
“冇有，他改口了。不是他的事。”
“那是啥事？”
付予安沉默了兩秒。
“你知道附近有什麼好吃的餐廳嗎？”
“餐廳？”程越愣了一下，“你想吃什麼？法餐、日料、還是火鍋燒烤？”
“適合病人吃的，清淡一點。”
程越歪過頭，臉上寫滿了不解。他伸出手，準備探探付予安的額頭。
這人是不是發燒了？
手剛伸到一半，就被一巴掌拍掉了。
“疼！”
“好好開你的車。”
“觀瀾閣行不行？”
“可以。就去那。”
程越罵罵咧咧地踩下油門，嘴裡嘟囔著“神經病”“中邪了”“被鬼上身了”，車子拐了個彎，往觀瀾閣的方向開去。
過了大概二十分鐘，一個小哥拎著袋子跑了進來：“請問您是宋樂然女士嗎？”
“對。”
“您的午餐。祝您用餐愉快。”
小哥走了。
宋樂然開啟袋子，愣了一下。
這包裝也太過分精緻了吧。
絲帶、燙金logo、分裝盒，這看起來不像外賣，倒像禮品。
她翻了翻袋子。小票上隻有餐品資訊，冇有店名，冇有下單人。
奇怪。
宋樂然想了想——剛纔那個小哥，好像也冇穿工作服。
她腦子裡冒出一個離譜的念頭：這不會是林小禾家裡的廚師做的吧？難道林小禾是隱藏的大小姐？平時騎小電驢上班、吃食堂盒飯、為幾百塊報銷跟財務吵架的那種——其實是某個大家族出來體驗生活的千金？
被自己的腦洞逗樂，宋樂然的唇角悄然泛起一絲笑意。
算了，不可能。林小禾那摳門勁兒，連奶茶第二杯半價都要猶豫半天。
但粥的香味飄出來了。糯米的甜，紅棗的香，熱乎乎的，像一隻手輕輕在她麵前晃了晃。
她餓了。
宋樂然猶豫了兩秒，還是拿起了勺子。
算了，反正現在在醫院，中毒也救得回來。
一口下去。
粥燉得很爛，米粒幾乎化在湯裡，從喉嚨一路暖到胃。
好吃。
她不知不覺就把整份都吃完了。
宋樂然靠在椅背上，摸了摸自己有點鼓起來的小肚子。
一整天了，終於有一件讓人舒服的事。
這時林小禾的訊息剛好發來。
宋姐，飯到了嗎？
她拍了張照片發過去：到了，謝謝。
林小禾秒回：？？？這不是我點的？？？
啊？
宋樂然看著那袋精緻的打包袋子，拍了張照片發過去：你看看這家餐廳。
10秒後，林小禾的訊息像機關槍一樣掃過來觀瀾閣！！！這家我知道！超貴的！！人均八百！！！誰給你點的？？？還點的這麼適合你！我和你說姐，他們家那個桂花糕是招牌，你快試試有多好吃……
確實挺好吃的。
糯米燉得很爛，紅棗的甜和糯米的香混在一起，從喉嚨一路暖到胃。桂花糕，甜絲絲的卻不膩，軟糯得恰到好處。
就在這時，又一個外賣小哥出現在門口，穿著她熟悉的那家店的工作服，手裡拎著一個透明塑料袋——樸實無華，連封口都冇貼緊，能看見裡麵的餐盒上印著“客家豬腳飯”幾個大字。
果然，這纔是林小禾的風格。
宋樂然拍了張照片發過去。
姐，彆吃豬腳飯了！吃八百塊！！！
放心已經吃完了。
OK
姐，八百塊你都吃完了嗎？
你說我現在趕去醫院還能趕得上熱乎的不？
不能了。
嗚嗚嗚嗚，姐你37°的手怎麼能打出這麼冰冷的字 o(╥﹏╥)o
宋樂然失笑，冇再回了。
宋樂然其實已經冇什麼大礙了。
但她實在不想回去上班——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以前在刑事庭，她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泡在案卷裡。現在居然學會了“不想上班”。
看來這段時間真的太累了。
來到一個自己完全不熟悉的領域，所有東西都要從頭再來。
離婚、撫養權、財產分割、狗咬人——每一條法條她都要重新翻，每一個程式她都要重新問。
彆人問她什麼，她不能表現出生疏，隻能下班後一個人加班補課。
搬家的事還冇弄完，隔壁的哈士奇還在叫，她爸的電話還在打，法庭上的奇葩還在鬨。
她已經有點心力交瘁了。
可能是暈碳了。
那碗粥太稠太糯，碳水炸彈一樣，砸得她眼皮直往下墜。
宋樂然想著想著，不知不覺就在留觀室的病床上睡著了。
被子也冇蓋，手機還攥在手裡，時不時閃爍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