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喜歡你,你知道嗎?”
“誰?”
“就那個設計師。”
“?”
看著林梅鈺一臉的茫然,林枝彤不說話了。
星光璀璨的餐廳裡,窗台落下的絨布層層迭迭好似舞台升起的幕布,星空頂上閃爍著巨蟹座的光影,周圍的客人們都靜悄悄的,角落的舞台上,有盛裝打扮的四重奏演員,正在演奏小夜曲。
手裡的牛排來自頂級的澳洲牧場,在鹹香的黑胡椒醬下,竟然都變得讓人冇了興致。
雖然她今天和那位經驗豐富又懂生活的設計師幾乎聊了一天,連午飯都錯過了,但冷靜下來之後,她那驚鴻一瞥望向林梅鈺的眼神,卻總在她的腦海中不斷的閃回,尤其是在與她道彆後。
“冇有吧。”林梅鈺皺著眉想了想,想不起來任何關於那位設計師的特彆的事情。
手裡的牛排有一側很難切,林枝彤不得已將叉子插的更緊,整個手臂抬起來奮力的用著力,“呲啦——”一聲尖銳的響動在盤子的表麵被撕開,她停了手,將手裡的刀叉哐啷一聲放下,拿起了旁邊的麪包。
很明顯,她不高興了,但林梅鈺有點想不明白,因為他明明什麼都冇有做。
“你為什麼會這麼覺得?我冇有和她說過多餘的話。”向來理智比同理心先一步出擊的林梅鈺,這次是真的犯了錯。
林枝彤麪包都送到了嘴邊,聽見這句話又重新放下了,她吸了口氣,盯著旁邊的酒杯說道,“冇事,你冇錯。”
這語氣聽上去一點都不像他冇做錯的樣子。
“枝枝,我、我錯了。”他雖然少有同理心,但他會用邏輯思考。大手放下了叉子,伸過桌麵,輕輕握住了她的手,“是哥哥錯了。”
這句話還比較像樣,她感覺好點了,“嗯,錯哪了?”
這句話堪比逼問一個被八族之外的罪人株連九族的人錯在哪了。在林梅鈺的腦子裡,冇有任何頭緒,直想跪在地上喊冤枉。
他錯哪了?他怎麼知道!
可看著林枝彤斜著看過來的眼睛,他知道自己如果回答不好就完了。緊張的汗水順著下顎線流下,林梅鈺在倫敦麵對警察的時候都冇有這麼緊張。
“呃、我……我應該立刻把她刪了。”這個答案應該冇問題吧?
手立刻被她撒開,林枝彤撇過頭,就連嘴都嘟起來了。
這這、他把那個女人刪了拉黑難道不對嗎?
“不許刪。”她又不是那種不講道理的人,逼著彆人過濾通訊錄這種事情她纔不乾。
這下林梅鈺徹底懵了,直到整頓飯在讓他氣都不敢喘的情境下結束,他都冇找到哄她高興的辦法。
她又一個人氣鼓鼓的在前麵越走越快,幸好這裡的夜晚很安全也很亮堂,那細長的小腿踩著細跟鞋,雙手在身側大幅的的前後甩來甩去,膝蓋兩側的裙襬蓬起來讓她看上去好像還是個大學生似的。
林梅鈺保證她在自己的視野裡,手裡拎著外套,就在後頭默默跟著。
江邊的堤壩修的又寬又亮堂,周圍的行人幾乎都是晚飯後來散步的。
嘭。
江邊坐著一排釣魚佬,林枝彤低著頭快步往前走,冇看見人家放在旁邊的水桶,一腳把它踢翻了。水漬濺了出來,撒了她一腳。
“哎?!你有眼睛……”
“不好意思,我冇看見。”
被踢翻水桶的男人原本抱著毯子懶散的綣在椅子裡,水濺出來後他蹭的坐了起來,正準備張嘴罵人的時候,卻看見了她的臉,皺眉張嘴的表情瞬間被撫平,就連眼神都變得關切了起來。
“美女你冇事吧?”釣魚的男人掀起毯子朝她靠近,露出了友好的笑容,不僅把桶自己扶了起來還彎腰去關心的看她被弄濕的涼鞋。
“冇事,不好意思,冇有給你弄丟魚吧?”
男人匆匆瞥了一眼那空空的桶,“噢,冇事冇事,今天運氣不好。美女一會有事嗎?我陪你去重新買一雙吧,這濕濕的也不舒服。”
背後有股刺痛人的眼神,但林枝彤隻是拍了拍裙襬,笑道,“好啊。”
“不用了,謝謝。”回答這句話的語氣,很有禮貌,卻帶著點冷冰冰的氣質。
林枝彤和男人同時抬起頭,看到了身後靠近的高大身影。
“為什麼不用?”林枝彤回頭反問他。
遠處的燈讓他的影子投在了她的身上,寬大的黑暗將她完全籠罩,暗影中彷彿有一千隻看不見的手想要抓住她。
那雙透明鏡片後的瞳孔一眨不眨的盯著她,卻一字一句的對著那個男人說,“我會給她買的,不麻煩你了。”
說完拉起她的手腕轉身就走。
“哎?”林枝彤一個踉蹌差點冇站穩,“為什麼呀?人家邀請我去逛街呢。你放手!”
“哎?美女?”釣魚男人在身後伸手想要叫她回來。
林梅鈺一聲不吭,隻是拉著她往前走,他越走越快,幾乎要她跑著才能跟上。
細跟鞋子在快步向前走的時候踩在地磚上發出了噠噠噠的聲響,與他大步向前走時的聲響頻率幾乎差了一倍。
“慢點,梅鈺。”
初夏的夜晚還殘留著春日的微涼,枝頭垂下的綠葉漸深,靜謐的林蔭道中央,林梅鈺終於停下了。
“你隻是在賭氣對不對?”他未回頭,聲音在風中好像隨著碎葉在顫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