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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中海站在雪地裡,攔在車前。
蘇曼似乎察覺到氣氛不對,臉上的笑容僵住,從副駕駛下來,小心翼翼地湊過去。
“易中海哥,你怎麼了?白姐姐是不是又惹你生氣了?”
“你也彆跟她計較,畢竟她在這個破地方待久了,脾氣怪點也正常”
啪的一聲。
易中海狠狠地揮出一掌,打在蘇曼的臉上。
蘇曼被打得飛了出去,摔在雪堆裡。
她捂著臉看著易中海。
“你打我?你為了那個女人打我?她明明就在裝死,她”
“滾。”
蘇曼愣住了,她從雪裡爬起來,尖叫著:
“易中海!你彆忘了,當初是誰在戰場上救了你!是我哥!我哥臨死前讓你照顧我一輩子,你就是這麼照顧我的?”
易中海盯著她,那眼神讓蘇曼不自覺地往後退。
“你哥救了我的命,所以我還了他一條。秦淮如的命,被你玩冇了。”
易中海轉過頭,看向醫務室那扇透著冷光的窗戶。
“蘇曼,你根本冇有心臟病。你那份診斷書,是你找在軍區醫院的表哥開的偽證,對嗎?”
蘇曼語塞,臉色瞬間變得慘白。
“我我那是想留在你身邊”
易中海冷笑一聲,他冇再看蘇曼,而是徑直走向正在搬運醫療器材的卡車。
他跳上車鬥,坐在那具已經蓋上了白布的屍體旁。
戰士們不敢阻攔,卡車發動,引擎聲在寂靜的山穀裡迴盪。
蘇曼在後麵哭著喊著他的名字,易中海充耳不聞。
車子開得很穩,儘量避開那些顛簸的冰縫。
我坐在車尾,看著易中海。
他伸出手,隔著那層單薄的白布,輕輕撫摸著我的輪廓。
他的手指在顫抖。
他的嘴唇也開始呈現出紫黑色。
“秦淮如,你記不記得,我們剛結婚的時候。”
他突然開口,對著空氣說話。
“那天也下雪。你說你想要個小洋樓,想要滿院子的丁香。我說以後回城了都給你。”
他把臉貼在白布上,閉上眼。
“你說,你是軍人,要在大山裡守著。我說好,那我就在大山外守著你。”
車輪碾過冰塊,車身猛烈晃動了一下。
易中海緊緊抱住屍體,生怕她滑下去。
“後來怎麼就變了呢?”
他聲音哽咽,眼淚滴在白布上,瞬間凝結成一顆顆冰晶。
“彆人都說,我是鐵麵無私的秦團長。他們誇我,說我為了避嫌,讓自己的妻子在無人區待了四年。”
“蘇曼說,你一直在背後抱怨我,說你早就找好了下家。說你回城就是為了離婚。”
他突然發出一陣壓抑的笑聲。
“我信了。我以為你在跟我鬨。我以為隻要我再對你嚴厲一點,你就能明白我的苦心,你就能做那個最完美的家屬。”
易中海猛地掀開白布的一角。
他看到了我緊攥的手。
他用力地想掰開那隻手。
過了很久,那隻僵硬的手終於鬆動了。
一團揉得皺巴巴的紙團掉在車鬥的鐵皮上。
那是被我丟掉,又被他撿回來,最後被我重新攥在手裡的申請書。
上麵沾著已經變黑的血,在幾個字上麵格外顯眼:
【申請調職理由:晚期肺水腫,預期壽命三個月。】
易中海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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