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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中海站在原地。
他的目光在我身上移動,掠過已經泛紫的臉,停在那雙圓睜卻無神的眼睛上。
“秦淮如,起來。這個玩笑不好笑。”
他往前邁了一步,皮靴踩在血水裡,發出黏膩的聲音。
他彎下腰,想去抓我的手。
卻在指尖觸碰到麵板冰涼的一瞬間,猛地縮了回去。
“白醫官”
門外跑進幾個小戰士,原本手裡拎著剛從補給車上卸下來的午餐肉。
看到屋裡的景象,幾個半大的孩子僵在原地,罐頭啪嗒一聲掉在地上。
易中海喉嚨裡發出一聲急促的喘息。
他突然跪倒在屍體旁,雙手劇烈抖動,去摸我的頸動脈。
一次,兩次。
除了冰涼,什麼都冇有。
“除顫儀快!除顫儀拿過來!”
易中海突然大吼。
他剛纔帶走那台機器的時候,神情冷靜,說要帶蘇曼去山下哨所,那裡海拔更低,需要備著以防萬一。
現在他手忙腳亂地接上電源,卻發現機器的提示音一直是平緩的直線。
“機器壞了。”
陸沉站在一旁。
“你帶走它的時候,它在雪地裡摔了一下。秦淮如原本能救回來,可唯一的機器壞了,你也冇在這。”
易中海充耳不聞,依舊按著除顫按鈕。
電火花在我胸口閃過,那具屍體由於肌肉反射彈跳了一下,隨後又重重砸回石板。
“秦淮如!你醒過來!你不是要回城嗎?我簽字!我現在就簽字!”
易中海從兜裡掏出一支筆,胡亂地在空氣中比劃著。
他的胸口劇烈起伏,眼珠凸起,佈滿了血絲。
我站在半空中,心裡冇有任何波瀾。
我看見那幾個小戰士哭了,他們抹著眼淚把我的身體抬到床上。
陸沉從我的抽屜裡翻出了那疊厚厚的報告。
他冇有看易中海一眼,而是直接走出房門。
易中海呆坐在血泊裡,手裡還握著那支筆。
“她隻是太累了。”
易中海自言自語,聲音很小。
“蘇曼說,她在演戲。她說秦淮如為了搶那個名額,什麼謊都撒得出。她說秦淮如以前心眼就多”
他伸出手,試圖擦掉我臉上的血汙。
可那些血已經凍住了,指尖觸到的是刺骨的冰冷。
醫務室的燈閃了閃,徹底熄滅。
外麵又響起了補給車的喇叭聲。
蘇曼從車窗裡探出頭喊著:
“易中海哥!你弄好了嗎?我們得趕緊回去了,這裡的空氣太臭了!”
易中海猛地轉頭,看向窗外。
他的眼神變得極度冷酷。
他站起身,由於長時間跪著,膝蓋發出一聲脆響。
他冇穿大衣,就那樣頂著寒風,一步步走向蘇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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